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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粉红色的冬天(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职场小说

写下这么一个题目,心里隐隐有几分怅然,却也明显有几分暖意。想来,在人生的时间坐标轴上,大概也总有一些风景与心情融合成一种复杂的体验。这种复杂的体验,将一直奇妙地留在了记忆深处。

十一年过去了。有关于2004年冬天的点点滴滴,我依旧记得十分清楚。几乎不用多想,那些纷纭的往事就会从脑海的最底层翻滚出来……即便今天,也很少有人知道,2004年初秋,我是忧郁的到金城江上大学的——一个略显燥热的午后,和哥哥并排坐在河池职业学院接待新生的公交车上,他八月份跟我说的一番话:“医生们说,妈的病很重,可能熬不过明年开春。叫我们心里有个准备。”一直回荡在我耳边,我望着车窗外陌生的街景,却又想起了,高中心仪女生一封回信的些许内容:“你真的喜欢我吗?假如将来你事业有成的一天还喜欢我,到时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心头不由得浮起几分酸楚,以致初秋的阳光照到脸上并不觉得有什么暖意。

可以说,我是携着忧郁的情绪和梦幻般的爱情,在初秋的阳光下,走进金城江这座桂西北小城。当我轻轻走进风景如画的河池职业学院时,如同走进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军训结束后,和我同班的男生们纷纷寻找目标谈恋爱了。几个室友仿佛是要把高中时代被压抑的情感迅速地宣泄出来,不然会疯掉,而我总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些幼稚,于是不愿与他们为伍。事实上,我也没条件与他们为伍——班里21个同学,只有我一人没能一次性交足一年的学费。他们的生活费也常常是我的三四倍。就连打电话回家,我和他们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别,他们大大方方叫父母多寄些生活费的时候,我却是颤抖抖地问父亲:“妈的身体如何了?精神好么?”

“还是老样子!”父亲大大咧咧地笑着,趁着母亲不在电话机旁边,压低声音和我说道:“四儿,隔壁村有户姓兰的人家,我听说他家里有一副棺材想卖,价钱不是很贵……有空你打个电话跟你哥(哥哥在柳州打工)商量一下,让他回一趟家,陪我去隔壁村买那副棺材,留你妈以后用……不然,到时你妈一死我们来不及买棺材!”这个很是“英明”的决定,使我心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我轻轻感叹:“天冷了!”电话一头的父亲不明就里,大大咧咧地说:“不冷啊,我这种天都还穿短袖呢!”我摇摇头将电话轻轻挂断,走出宿舍,漫步于曲折清幽的林荫小径上时,尽管脚下穿的是梦寐以求的黑色真皮皮鞋,心里依旧没有多少喜悦之情。我弯腰捡拾地上的一些落叶,放在掌心里凝视大半天,慨然叹道:“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秋风起,落叶飘零,满园熨帖而微苦的味道令我生出一种错觉,以为冬天到了。

一次到三楼电脑机房上实践课,我因为接触电脑不久,不会上网聊天,只好叫坐在旁边的小洪替我申请一个QQ号——这个昵称“人生捕手”的QQ号,从2004年深秋一直陪伴我到今天,十一年里我只改过几次密码,但昵称从来没有改过一次。我迫不及待地叫同学替我申请个QQ号,主要还是为了与高中时代心仪的女生乖女(QQ昵称)聊天。她在原来的高中学校复读,每周星期二下午她们有两节电脑课,除此她们想要上网必须步行到两三里外的镇上网吧里才能上网。但她们即便步行到了镇上还要看运气好不好,因为小镇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网吧,一天到晚上网的人忒多。在我没叫同学替我申请要个QQ号前,乖女已在一封信里把她的QQ号告诉过我,她自然也就是第一个出现于我好友栏里的女生。更是唯一的一抹可以温暖我灰暗心里的亮光。也只有乖女的信、QQ号里的字、电话里的声音,能让我暂时性的忘记了母亲的病情。我常常渴望听到乖女的声音,无奈她们宿舍没安装有电话机,我只能静静地等待她给我打电话。

每当我们104宿舍红色座机发出清脆的铃声时,我的心情总是异常复杂,既盼望是找我的(乖女打的电话),也害怕是找我的,我害怕父亲忽然在电话里说:“四儿,你妈死了,你先请假回家几天吧!”多么复杂的一种心理啊,没有类似经历过的人,怕是难以理解我心中的痛楚。我没法向人诉说,也没有人可以让我诉说。朝夕相处的室友们都太年轻了,年轻得“郑重其事”地在情书里向不是女朋友的女生保证:“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说脏话……要是你不信就问问我的舍友们,我叫他们时刻监督我;另外,我也向你保证:我上课时一定好好学习,每天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不在课堂上与老师顶嘴半句,努力做个好学生……”如此种种显然还不够,写完情书的同学笑着把笔递给我,让我把我的名字也签在情书里,替他作个担保人。我摇头一笑,先是轻轻将笔搁放信笺上,继而郑重其事地对同学说道:“你有点幼稚了。”然后不再言语,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会有些伤同学的自尊心,但我心里却认为自己做得对。毕竟,换成是情书中的女生说同学太幼稚的话,他受到的伤害将会更大……呵呵,有时做个好人实在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我富有个性,还是几个室友闷得发慌,有个周末的晚上,他们聊完女生的种种爱好后,以为我已睡着,猛然把话题扯到了我身上。一个室友说:“你们觉得文艺委员(我)喜欢什么样性格的女生?我发现他对班里的每个女生都好,可他从来不与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另一个室友接着说:“班里应该没有哪一个女生是文艺委员喜欢的,他喜欢的可能是其他系里的女生。”这时,曾叫我作担保人的室友插嘴说道:“我想,文艺委员应该是喜欢那种性格特别温柔的女生。要么,就是那种性格开朗、能喝些酒的女生。”三个人的话让我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稍后,感慨几个室友没有看过《平凡的世界》这部小说,如有一人看过,或许会觉得我身上有些“孙少平”的影子。

由于我也会上网了,几个室友每次到校外的网吧上网前,都喜欢问我:“文艺委员,去外面网吧上网吗?”我偶尔也跟着室友去网吧上网,当他们玩游戏入迷把键盘敲得“啪啪”响时,我啊,要么静静地听一些经典老歌,要么静静地听一些古典音乐,如古筝《高山流水》《春江花月夜》《渔舟唱晚》,有时也听阿炳经典之作《二泉映月》,但不管我听什么曲,眼前总是浮现乖女的影像,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袖体恤衫在我脑海里巧笑嫣然,我轻声低吟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心神不由得恍恍惚惚,后来回过神后,怀着复杂的心情,把苏芮的《牵手》反复听了几遍,我就发信息对几个室友说,我先回学校了。“不是说好一齐上网三、四个小时吗?文艺委员,你怎么刚上一个小时就回学校了?”几个室友脸上堆满诧异的表情,我笑笑,到网吧操控台处刷卡结了账,一个人默默回学校。在回学校的路上,我看见,不时有风吹刮着路边的风景树,一些干枯的黄叶依依不舍地离开树木,在凉风里,或飘摇曼舞,或坦然安卧,也有些黄叶落入沟壑随着水流去了很远的地方。入冬了吧?我心里想。

时节确实已是初冬了。我高中同学中只有洋妞(真名杨淋)和我一样,在金城江读书,但洋妞读的是一年制的技校,他们技校在郊区。几乎每个周末洋妞都会来市区玩,也经常到我们学院里找我。次数多了,我的几个室友也都认识了洋妞。我每回见到洋妞后总忍不住笑上一阵,发自内心的笑。洋妞忍不住时也总喜欢冲我说道:“笑什么笑,吃错老鼠药了?!”这句话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笑得更厉害了——关于“洋妞”这个外号着实有趣,在高三时没语文会考前我们还都习惯叫杨淋的名字,谁知这个酷爱看《知音》《读者》《青年文摘》的杨淋语文会考时只得四十多分,成为高三年级(两百多个毕业生里)语文会考唯一不过关的学生,后来补考杨淋依旧只得四十多分,于是一个同学笑着给杨淋取了“洋妞”这么一个外号,杨淋则是心甘情愿接受,而且还在宿舍大吼一句:“他妈的,老子天生就是一个洋妞!”自此“洋妞”这个外号算是传开了……在高三时我和洋妞虽是室友,然而关系只是一般,也不曾在一起喝过一次酒。到了金城江,我俩在一起喝几次酒后感情深了不少,深得洋妞经常红着眼睛向我吐露心事,要我替他出主意。情形如下:

或油烟味呛鼻的小炒店里,或灯光黯淡的夜宵摊前,我和洋妞面红耳赤的坐在一张泛着油光的桌子边,而桌子上通常竖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个子略显单薄的洋妞歪着头对着脸颊清瘦的我断断续续地说:“哥啊,我认识好多人,可我心里只把你一人当作哥哥,你不要笑话我……我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孩子,可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哥……哥啊,我心里好痛苦……你知道么?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哥,你教教我……教教我……”我的酒量比洋妞大上很多,脑子自然还很清醒,但喜欢带着几许玩世不恭的表情,大大咧咧地劝洋妞:“挺容易的事啊,你直接写封情书给那个女生,然后站在她书桌边等她看完情书,你再问问她心里是啥意思!”洋妞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勇气倍增,反而是满脸忧虑的神情,语无伦次地说:“我怕……哥……写情书给那个女生后,我和她连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此时此刻,我这个没有正式谈过恋爱的哥哥又显示出了极为“睿智”的一面,冲着洋妞“桀桀”笑道:“你是想和那个女生一直保持着普通的朋友关系?还是希望她做你女朋友?要是你只想和她做个普通的朋友,你根本没有理由痛苦!要是你想她做你女朋友,你赶紧向她表白!不然到时煮熟了的鸭子飞了,你可别怪哥哥我没有提醒过你!”如此三言两语撩得洋妞想直接冲回技校,亲口向他心仪的女生表白,却无奈夜深已没公交车去他们技校。

临近午夜,我搀扶着醉眼朦胧的洋妞回我们宿舍就寝,走的是东门这条小路,一路上灯光璀璨,一面围墙上的一行油漆字:“此处严禁小便,否则乱棍打死!”清晰地映入眼帘,洋妞尿急时骂骂咧咧:“他妈妈的,去你们学校的这条路上路灯真多,想找个地方‘放水’(小便)一下好难!”我坏坏地笑着,打趣洋妞:“要不你去那根电线杆下放水?有人走过来时,我就跟他(她)们说你在修整电线杆,叫他们暂时不要过去,不然容易发生触电事故。”逗得洋妞笑个不停,我也笑着,却分明地感受到心间溢出丝丝痛楚。总觉得,自己于金城江这座城市而言将是一个匆匆过客。

第二天早晨,起床同我到食堂吃完早餐后,洋妞就回他们技校了。我于是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一个人到教学楼的教室里看看书,主要是看一些从图书馆借得的杂志,专业课本倒不怎么看。整栋教学楼一共六层,我们教室在五楼,有两个门,门外是过道,与门相对的一面墙外是一片很宽敞的阳台。不下雨的话,我经常爬窗,如一尊塑像伫立阳台上,迎着风,凭栏远眺校园外的街景,以及区政府办公大楼后的崇山峻岭。在教学楼对面,主体建筑风格有几分泰姬陵神韵的区政府办公大楼顶上,飘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很大,我隔着三四百米的距离,似乎还隐隐听到它在风里猎猎作响。还有,独特、壮观的区政府办公大楼,总给我一种神秘的气息,甚至搅得我心神有点紊乱。教我们《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老师,有一回指着区政府办公大楼对我们说,日后毕业了有哪位同学能进入区政府办公大楼里上班的话,那绝对可以拍着胸脯声称自己学业有成了。我一度细细咀嚼老师的话,好像也明白过什么。“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更上一层楼……”我常常漫声低吟一些诗句,也常常喜欢一个人伫立阳台上看日落。看着红日从这座山头移到那座山头,渐渐隐没暮色里去的整个过程,我也像是把很多难以言喻的心事推进时光深处。

一恍惚,隆冬到了。

最使我眷恋的,莫过于隆冬的暖阳。每当温驯的阳光落照身上,凝结于我心底的冰块也隐隐有点融化的迹象了。我贪婪地汲取阳光的温度,以便同时抗衡自然界的、心底深处的寒冷。我的床铺(上铺)紧紧靠着窗户,每个晴朗的日子,尤其清晨总有些阳光,穿过窗户,斜斜落在我的棉被上,衍生出片片暖意。若逢周末,我从梦中悠悠醒来后总喜欢赖床到吃午饭的时间,把早餐都给省了。12点多钟,在食堂吃完午饭,我就会一个人步行几里,到河边的老人街溜达。不叫上任何室友,是因为他们都太没有耐性了——狭长且充满风情的老人街,室友们曾经与我一道逛过,但他们总是“走马观花”,我蹲下身,在某个旧书摊拣出一本旧书,往往还没翻阅几页,他们已催促:“文艺委员,走啦!这些旧书有啥好看,还不如到白马街上上网,看看美眉呢!”我很是无奈地把旧书放回原处,起身,开着玩笑说:“你们啊,竖子不足与谋也!”几个室友却是异口同声:“美眉在前头呢!”接着,一阵阵爽朗的笑声飘满了空气中。明晃晃的暖阳透过高楼房屋间的罅隙,轻轻洒落在已有些年月了的街道上,我从上面走过,尽管周围人声鼎沸,我还是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恍惚中,我很是羡慕几个室友,羡慕他们每个日子都能发出爽朗的笑声。撇开几个室友,我偶尔也会独自一人到网吧上网。

在我沉甸甸的记忆里,2004年的网民十分浮躁,不管认不认识你就把你加作好友,也多是“单刀直入”地开场白:“你是哪里的人?干什么的?”这时你的回答如有一点不能使对方满意,下一刻里你已在他(她)黑名单内。到底有过多少陌生人主动把我加作好友后又把我移入黑名单内?应该是不计其数吧。而能入我眼帘的网友,却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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