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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回家的路(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现代言情

(一)来时的路

列车,在黑夜里穿行,带我去向回家的方向。

火车,鸣着笛声,带着两束刺眼的亮光,呼啸而来,缓缓停下,站台的灯不亮,上车的人不多。不年不节的,人们老老实实呆在安身立命的地方,没有事,都是不情愿出走的。人,是有天生的扎根性的,背井离乡,到处游走,不是迫不得已,就是没有安定感,没有归属感。这一次我是后者吧,呆了二十年的城市,竟然也不能给我家乡的感觉,扑奔的那个小城,只容纳我三年的中学生活,却常在梦里萦绕,只因老爸老妈住在那里,便熟悉那里的街道,那里的商场,那里的前楼后院,叔叔大爷们。我知道,明天一早,大姨婶子们就知道老李家老二回来了。这是老爸老妈不愿离开的理由吧。

这列车,载着形形色色人等,我用陌生打量别人,别人也用客气看着我。没有什么人说话。夜车,穿行在黑暗里;人们,沉默在列车上。

我听到有人小声说话。旁边一对女子穿着长衫长裙,走路裙动衣香,似带着仙气。聊着服装买卖的行情。若是进货,是去哈尔滨吧?东三省,哈尔滨临着俄罗斯,还是时髦现代一些。

邻座的一对男女,初识热络地聊着。说着现在的日子好了,吃穿都讲究了。想当年父母闯关东来到东北,我们衣衫褴缕,跟个小乞丐似的。跟李幼斌演的《闯关东》一样。说着在沈阳的家有两套房子,是借了政府动迁的光。说着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都老实,上车就是低头玩手机。说着东北的汉子都虎和南方人的秀气。说着说着,三人的长座空了,也躺下歇息了。

列车员体型微胖,一直不停地忙碌。收拾桌上的垃圾,扫地,整理行李架。脸上淌着汗水,不见脸上有笑容,也不见有怨气。夜班的工作磨练着他。看不出他对工作多么热爱,却也不是厌烦。于他,也是工作习惯了。夜班是辛苦的,我也上过夜班,体会过夜班的苦。那时年轻,还好会很快恢复精神。如今,就是熬夜一两回,要好几天能缓过来。

这回也困也累,却不想睡。靠着玻璃窗的座位,让我对着窗外的黑夜思绪万千。

上车的时候,天就是黑的了。灯光成了大地的语言。昌图是个县城,车站灯光通亮。站前“同济医院”的红色灯箱牌很是明亮。眼睛一眨,我看成了“国际医院”,嘿,是我眼睛花了,是我愿望太过美好。昌图是辽宁最北端了,出了昌图就出了辽宁界,进了吉林界。莫名的亲切,毕竟档案里籍贯栏填了多年的吉林松原。这是人生存的印记,不能改变的。就算吉林经济发展不如辽宁,不如黑龙江,却是我最牵念的地方。车的行进,穿行在暗夜。北方的大地开始沉睡。不管春天播种下的种子是否在发芽,不管明天的能否下场透雨,睡了,就是了。只有今天睡好了,明天才更有希望。车过的村庄一个又一个,有隐约的灯光,北方的村庄是早睡的。从前是,现在也是。无论世界多么飞快地发展,留给北方农村的也只是背影,人们依然不紧不慢地生活着,赵本山的破帽子还有人戴,在集市上,在自家的墙根边,在渴盼看天收成的田地里。帽子还是歪着,裤腿还是瘪瞎瞎的。不知道老赵红了这许多年,跟这个土得掉渣的帽子有没有关系,但这个朴实厚道的农村娃子在央视春晚娱乐了大家很多年。

人们不会忘记!

村庄睡了,城市却向来是晚睡的。车过四平,东北最大的铁路枢纽。相比却不如昌途的灯光更亮,售货亭的小房子油漆斑驳,在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极不景气。出站不远,“金士百啤酒”的大楼却看上去灯火辉煌,这灯光便是最好的广告,各色霓虹闪烁,是不是就可以更吸金?喝过金士百啤酒,大瓶的,量足,劲大。可媲美铁岭的简岛吧。是东北人的口味。哪个汉子不能查瓶整上几个?小意思!就连北方女人也不示弱,吹个把瓶也不是事儿。

过了四平,又是大片田地和散落的村庄,北方的大平原,没有山峦,没有沟谷,养育了北方汉子和北方女子坦荡荡的豪爽性格。

省会长春,是刚重建不久的新火车站。对于拆除旧的那个尚还结实的当年日本建的老火车站,有人惋惜建筑尚还坚固,有人快意拆除日本的建筑,鼓吹我们自己的重建。拥与贬都是微弱的,终是重建了。只要建一个更加经久耐用的新站,人们很快会喜欢新的东西。只愿它别随了大流,成了豆腐渣,让后来的人们更加怀念旧站就好。

再往北,过了农安,就是松原了。离松原五十里有一个小镇——王府镇,从没考察过它住过哪个王爷。快车在这个小站并不停。念它是因为镇下的王府乡牧羊场是我出生的地方。那里有我长大的童年,有我得过很多奖状的小学生活。有我挖菜养大的鸡鸭猪狗。有我常常念想的故乡的老屋。再没回乡看过它们,也不知它们现在的模样。不敢走近,我怕老屋没变,我变了。而我没有变得更好。

“老妹儿,住店不?”“不,我到家了。”“那老妹儿,打车不?送你回家。”我喜欢这样的对话。若放在他处,这是我极厌烦的,会面无表情,绕道而过。而这是到家了,心里踏实极了,这对话就全然变成了欣喜。我知道,前面就有这样热情的家乡的“哥们儿”在接我。

回乡的列车,一夜未睡。后天是老爸和姐姐的生日,俩人同一天过生日,我总觉得很是为他们幸福。这些时日老爸身体不太好,心里甚是惦记,才放下上学的孩子,踏上回乡的列车。

车窗外漆黑一片,夜深了,黑夜,淹没了美好,连带很多丑恶。硬座车厢里,昏昏欲睡和昏昏已睡的人们,甚或有鼾声传出。睡着的时候,世界是安宁的,没有了你贵我贱,没有了奸傻馋滑,黑夜,有了一时的平等和安宁。车窗上有我的影子,我的影子也同样面无表情,也不管我内心的心潮澎湃。我说了这么多,它也无动于衷。离乡久了,总觉得没有锦衣,没有金冠,对家乡有愧,对父母有愧。可是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他们总是会等我在家门口。

2015.5.15日夜火车上手机写

(二)回

回,两个口,像两扇门,从一个地方向另一个地方去,称为回,大抵是说从一个漂泊的地方回到安定的地方。在外工作生活二十年,头几年,盼着攒着几天假期就回老爸老妈的家呆上几天,享受做小女儿的娇气依赖。终于在异地成家,生育孩子,渐渐地是过年或过节才拖家带口都在妈家热闹几天,再举家回来。再后来,孩子课业紧张,偶尔赶上父母生日,就一个人回,住不上三两天,就得往回走,重心似乎是自己的小家了,总有事放不下。回,从这里到那里,似乎变成了从那里到这里。而这变化似乎是无意的,是人生的一条必经之路,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路,不断地变化着,常常是回不去的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过于小我,心无挂碍时才会笑看云卷云舒,才会忧国事民事,才会让思想脱缰奔跑,任性地跑马占地。而小家的门窗经了风雨时,就会立马关城,绕着父母小儿转,父母不要病,小儿不要闹,而几时能够安心,能够自我,似乎难以脱离俗物。“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终于理解体会这凡人之苦。平凡之路是难以回归的,磨平从前的冲动和棱角,接受现有的不足和缺陷,安于平常,平淡的生活,需要比奋斗向前更大的勇气。

从爸妈家回来,一个人的行程,卧铺车厢里,轻轻的音乐缭绕,车厢内,宽敞明亮,如果说硬座车厢是菜市场,那卧铺里堪比咖啡馆了。却无心赏乐,无心小资,妈妈塞在包里的瓜子和果冻也没拿出来。呆坐窗前,正是傍晚的黄昏时分,望夕阳西下,辽阔的松嫩平原在一场雨后生机勃发,横竖耕耘的田地还裸露着土壤大地的广袤,纵横的垄沟勾画着田间几何的美感。雨后,大地吸饱了雨水,似乎露着吃饱喝得的满足,甚至垄沟里还存了雨水,足够苗禾萌发,茁长成长。农人们歇了,偶过的小村炊烟袅袅。这一场透雨,农人们也可以安睡了,梦里一定也会有个安稳的笑。路旁的丁香开得正好,视线里留下一闪而过的淡紫色,封闭的车厢里,闻不到花香,雨后天晴的落霞满天,云朵在天空作画,本想直接铺被睡上一觉,直奔终点好了。可还是被晚霞吸引。用手机拍了不少晚霞的五彩斑斓。望天常是旅途最好的消遣。默默注视窗外,跟远去的夕阳说了很多话,许多心事说给云听,云朵便一会晴朗,一会儿阴郁,给本就飘忽不定的我,一个更加飘忽不定的心情。

想起两天前来时对土地,对人情的忧思,欣喜自己也有那样的纯情简单豪情万丈,如今被家事牵绊,忧思忡忡。感慨这个年龄不得不承受的老小肩责,心有所缚。老爸身体情况令人担忧,这几天看上去很好,但妈妈描述的发病症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而妈妈也初次经历老爸的发病,竟然为了不打扰麻烦儿女,独自带着老爸去长春看病。总是担心他们出门,这坐车打车,挂号看病也都摸索着看完了。心疼之余,也责怪自己的疏忽。老爸神情都好,而老妈却见瘦了,可见她承受了更多的思想负担。我知道,老爸老妈感情极好,谁也不敢想象先失去对方的生活。跟他们聊天,陪伴两天,让他们尽可能地照顾好自己。

全社会都在宣传孝道,宣传细节细致到要每周跟父母沟通一次,要每月去看望父母一次,要在节日父母生日给父母送礼物等等。不用规定,如果能在一起,我是希望时刻陪伴她们的,而,即便有这多规定,我能做到多少呢?不说工作时间,工作之余,早起照顾孩子上学,晚上陪伴孩子学习,想给自己点时间都难。我们渴盼的自由呢?似乎遥遥无期。

人生总有许多无奈,可是红尘烟雨,谁人躲得过!不再妄谈理想,却会咬牙负重前行。不再喊苦叫累,却都苦苦挣扎。不再贪嗔怨念,却都抿紧嘴巴在沉默里迸出希望。

终是回不到最初,却常念初心,在江湖的一岸,采菊东篱,手搭凉棚,望得见南山的云。终是染了尘世的恶习,心怀戚戚,不能自已。终是心有所缚,渴盼着光明会破茧成蝶。

回,是两扇门,只是中间回廊似的迂回,走了太遥远的路。

2015.5.18日夜火车上手机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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