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大赛 > 文章内容页

【柳岸·回忆】母亲的纺车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文学大赛
“嗡嗡,嗡嗡”,纺车在母亲的手中,摇转着,那白色的棉花里,便抽出了细细的线,一圈一圈,缠绕在线轴上。纺车发出的“嗡嗡”声,伴随着我的童年,走过四季轮转,春秋冬夏。儿女身上衣,慈母手中线,母亲为我们做的粗布衣服,让我们遮挡住烈烈严寒;穿着母亲一针一线、为我们纳得千层底的布鞋,让我们走过崎岖泥泞与坎坷,走向人生的平坦大道。   伴随着时光流失,我已步入中年,然而,曾经勤劳年轻的母亲,也老了。丝丝白发,在母亲额头,留下岁月蹉跎,记忆的沧桑。母亲的双眼,也已不再明亮,浑浊的眼里,却明显带着微笑,幸福的微笑。我们作为儿女,都知道母亲一辈子不容易,我们现在的幸福,是母亲夜夜放线不止、辛苦的操劳换来的。。   童年时的夜晚,几乎都是星光灿烂,伴随着母亲的纺车,度过那无数个漫漫长夜。冬夜是十分寒冷和寂寞的,我早早地钻进了暖暖的被窝,看着母亲在幽暗的煤油灯下,从容不迫地摇着纺车,看那细细的绒线缠绕在线轴上,随着一圈圈的缠绕,那线轴越来越粗,最后线轴变成一个圆圆的、锥形的线砣子。然后母亲卸下来,把线砣子放进笸箩里,再继续摇起纺车,“嗡嗡,嗡嗡......”   白天,作为家庭主力的母亲,和生产队里的社员一起上工,下地干活。到了晚上,侍侯我们吃完饭后,母亲还要纺线。那时还没有电,照亮用的煤油灯,是我们用净了的墨水瓶做成的。用麻绳做灯草,在瓶盖上钻上眼,里面倒入煤油,那油就把麻绳浸透了,点上,屋里顿时亮堂起来。不过着一段时间,那光就会黯淡下来,因为煤油燃烧后的杂质都聚集在灯头上,要拿剪刀剪去灯草上的灯花,那灯又亮起来。母亲就是在这样的煤油灯下,纺出了又白又细的线。   母亲姐弟四个,母亲排行老大。姥爷过早地离世后,靠姥姥一个人,再也很难维持四个孩子的家。身为大姐的母亲,只读了三年书就辍学了,跟着姥姥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那时母亲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可是生活的艰辛让母亲过早地担负起了家庭的重任。在地里收工回来,母亲还要去井上担水、洗衣,回家帮姥姥做饭、看弟弟。那时小舅才四岁,还不大懂事。   晚上,姥姥摇着纺车纺线,母亲就在煤油灯下纳鞋底。一家几口人的布鞋和衣服,都是姥姥和母亲经过晚上熬夜,一针一线地做出来的。母亲从姥姥那里学会了朴素、勤劳。由于从小就懂得了生活的艰辛,所以母亲对待困难的态度非常平淡,从来都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去面对。这也是母亲为人处世的原则。   我小时候,非常胆小,母亲走一步,我就跟一步,见不到母亲就嚎啕大哭。母亲每次都哄我,从来没有呵斥过我。如果她认为我做错了,就会给我讲道理,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直到让我认错为止。我还经常缠着母亲给我讲故事,不讲我就闹,妈妈知道很多故事,就给我讲,但每次都是没有听完我就睡着了。有时妈妈不想讲故事,又被我纠缠的没有办法,就说不要我了,说我是在甜水井旁捡来的,再不听话就把我再丢回去,吓得我赶紧把头缩进被窝。      春冬俩闲的时候不出工,母亲就和婶子大娘们合伙牵机。有时牵一上午或一下午,有时会牵一天。这要根据能织多少匹布算。每次牵线我都跟着母亲,母亲怕我把线弄断了就哄我去和伙伴们去玩,可我这时就会趁机打劫,要吃糖木滴(糖葫芦),一般我的要求都不会得到满足。我就哭着说母亲心狠,心里常常想,难道我真的是母亲从甜水井上捡来的?其实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家里太穷了,一年到头靠地里的收入还很紧巴,买盐的钱还是用自家喂的老母鸡下蛋换来的。她不是不疼我,她是不想让我养成坏习惯。因为在她和父亲一年到头的餐桌上都是咸菜、酱,可却隔三差五给我炒份鸡蛋。那时的鸡蛋非常稀缺,都是舍不得吃,攒着卖钱的。   母亲每天都纺线到深夜,昏暗的煤油灯,让我感觉母亲是看不到的。因为有一天家里的煤油没有了,晚上供销社又不开门,父亲对母亲说:今晚别纺线了,黑灯瞎火的。母亲答应着,收拾了碗筷后,坐到炕沿上休息。我就缠着母亲讲故事,母亲于是讲起了她听姥姥讲过的故事。我不知不觉睡着了,可恍惚中,我听到了纺车的“嗡嗡”声和父亲的抱怨:怎么还纺线啊?没有灯,你能看见吗?母亲说,都纺了几十年了,不用看也能纺线。   母亲就是这样不停地纺线,夜夜伴随着纺车的“嗡嗡”声,让我进入梦乡。在冬天里的某一天,母亲纺出的线坠已经堆满了一大笸箩,母亲开始张罗着织布了。      我们这里织布叫织机。把缠满线的圆木抬到织布机上,还要把线一根一根的从一种竹子皮做的篦子里穿出,每根必须要仔细,分出俩股,一根都不能错。这是非常仔细又累人的活。母亲又用线缠了很多线穗子,放进一种木质的、表面非常光滑、中间空空的梭子里。先抽出一根线头,固定在一排上下交错的经线一边,然后用手一送,梭子就到了另一边,那边的手接住,一只脚一蹬,那让我感到古怪的织布机就上下一动,两排线夹住了那根横线,母亲的那只手就把篦子往里一拉,“哐”的一声,线被挤紧了,然后推开篦子,另一只脚一踩,抬起那只脚,那线又交叉着分开了,母亲的握梭子的手一抖,梭子又到了这只手里……如此反复,那花花绿绿的布就织出来了。那些顺着的线叫经,那横线叫做纬,可根据染的线的颜色用纬线,织出来的布有很多花样,非常鲜艳好看。这纺线,牵机,织布的活是很精巧的女人才能干好的,母亲所织的受到很多人的欢迎,都来预定购买。母亲每天都要织布到深夜,非常的辛苦。   后来我上学了,母亲用她新手纺织的粗布,给我做了一身新衣服。我非常高兴,因为只有过年时才能够穿上新衣服。我坐到学堂的教室里,接受着知识的滋润。   可到了初中时,我的粗布衣服和布鞋,与同学们的花色洋布、各种各样球鞋比,显得那么的土气。同学们都对我指手画脚地议论,仿佛我是个怪物一样,与他们格格不入。星期天,我回到家里就跟母亲要衣服,要球鞋。母亲说,这衣服和布鞋都是我才做的新的,穿上一点也不比别人难看。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觉得自己穿着这身母亲织得布衣布裤布鞋,非常丢人现眼,就赌气说不去上学了。母亲说,咱们别跟人家比穿戴,要比就比学习,如果你学习好了,穿着再破烂人家也会尊敬你;如果你学习是个笨蛋,穿得再华丽也是个驴粪蛋子——外面光。   我再也没有理由跟母亲要衣服和鞋子,觉得母亲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挺着腰板,迎着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走进学校、走进教室,高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我在努力学习,暗暗用功,我要证明给他们看,穿粗布衣裤的人学习不比他们差。   在期末考试成绩公布时,那些笑话我的同学们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我以全年级第三名的成绩证明了我自己,也证明了母亲的话是对的。在新学期开学时,母亲交给我一身崭新的衣服,和一双青岛“双星”球鞋。母亲说,穿新衣服上学本来是很必要的,可以融入同学中间。你在学校里被别人看不起,妈妈心里也难受,现在你学习上去了,我和你爹商量着把咱家的一头猪卖掉了。你以后更要好好学习,千万别忘了你是农民的儿子。   我含着泪水接过衣服鞋子,心里百感交集。母亲操劳一生,从来没有自己买过一件衣服,从我记事起就穿着老粗布衣服,但母亲却为了我,卖掉养了一年、准备过年宰杀的那头猪。   回到学校的我,只有在很重要的场合活动时才舍得穿上新衣服新球鞋,平时,我还是喜欢穿那身粗布衣服。   母亲每天摇动的纺车,是既枯燥乏味的,也是非常辛苦的。可是为了这个家庭,母亲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累,没有一声抱怨。就这样,母亲摇着那架古老的纺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冬摇到夏,从年轻力壮,摇到了满头的白发。   母亲现在身体健康,与世无争,非常乐观。直到几年前还在纺织老粗布,只是眼睛真的不行了,看东西模模糊糊。她说,如果眼睛好的话,她会一直防线、牵线、织布。我们家的人虽然不再穿粗布衣服了,可我还是喜欢穿母亲给我做的布鞋。母亲以前给我们做了很多布鞋,直到现在她的橱子里还摆放着一大摞布鞋。我的床上铺着母亲织得花格子粗布床单,躺在上面非常舒服。   母亲虽然不再纺织了,可那架她摇了一辈子的纺车,经过父亲的修理那快磨断的木轴后,还是完好无损。可是没有人再会摇动它了,它在母亲的手里不知转动了多少圈,却依然是那样结实。它虽然完成了它的使命,被尘封在盛放杂物的老屋里,可是它的“嗡嗡嗡嗡”的声音,却像儿时的乐章,留在了我永久的记忆里。 贵州那家医院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小儿额叶癫痫怎么治疗?重庆治疗小儿癫痫病哪个医院好哈尔滨看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