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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语】我是父亲后半生的依靠(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文化资讯

当手术室的感应门徐徐关闭的瞬间,父亲转身对我微微一笑,在接待医生的陪护下迅速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使劲瞪大了眼睛企图穿透手术室的玻璃窗探寻到父亲在手术室里的情景,可灰蒙蒙的玻璃窗却无情地将我对父亲的挂牵挡在外面。至此,我与亲爱的父亲失去了联络,我不知道父亲在手术室里是什么样的情形,他独自躺在手术台上会不会紧张,他的心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蹦蹦乱跳呢?

不知道为什么,当父亲那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一向镇定自如的我一时乱了方寸,一直坚强的内心在与父亲失去联络的瞬间直接崩溃,眼角的泪水如潺潺的小溪般汩汩流淌,浸湿我的衣襟。整整两日面对病中的父亲和繁琐的事务,我都没有慌神,可仅仅在那个瞬间,我却彻底乱了阵脚。

父亲的背影在我的眼里一直是高山般的伟岸,三十年以来,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只要看到父亲,我便不会紧张。我知道伟大的父亲肯定会为我们将所有的困难全部化解。我一直以为,困难挫折对于父亲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一次,病中的父亲再也不能继续为我遮风挡雨,我又不得不硬绷紧头皮坚强起来。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失去父亲的庇护下独自扛起了家庭的责任和重担,看似外表坚强心里镇定的我在主治医生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为父亲操办住院手术期间的每一件琐碎事。可最终签字确认手术最终执行方案的时候,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清晰地知道只要我签下这个确认书,便意味着父亲的命运直接完全掌握在我的手心里。

主治医师绘声绘色地为我讲解手术的整个过程是如何来可视性操作的,他每讲解一段,我的脑海里便想象出父亲在手术室的情形。仅仅那短暂半小时的文字讲解,我却觉得好像一下子过了十几年似的。我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医生办公室,满脑子被最终签字的场景充满。在签字确认的瞬间,我竟然毫无缚鸡之力拿不起轻若鸿毛的签字笔来,最终我颤抖着双手在浑然间签署确认。在那个签完手术方案确认书的瞬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我不敢直面亲爱的父亲,这是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手术,而且在花甲之年,父亲的这次手术又是我这一生第一次面对的大事。

一直以来父亲的身体都是硬朗的。在我的印象里,除了每年换季时的偶染风寒感冒之外,父亲再也没有任何的病症,好像这世间的疾病痛苦永远绕着父亲走似的。

可这一次,父亲真的病了,而且需要以手术的方式来化解疾病。虽说是一个小手术,可我却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心里异常地紧张心跳加速,身处一尺开外也能隐约听到我砰砰砰心跳的响声。老谋深算的医生和深谙人心的父亲怎能看不懂我紧张的内心,他们一再让我放心,让我相信医生丰富的治疗经验和医院先进的医疗设备。我怎么不知这个手术对于现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需要做手术的人是我这辈子最最最亲爱的人,是唯一给予我生命和美好未来的人,是唯一在我困惑的瞬间给予我排忧解难的人,这又怎能不令我揪心呢?

手术的前一夜,我和妹妹再次确认了第二天要准备的所有物品。对于向来粗心大意的妹妹,在我向医院进发的途中,我紧张极了生怕出了意外。可当我到达的瞬间,看到一切准备工作早已被妹妹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能想象得出她那道瘦小的身影不辞辛劳,为了节省时间不坐电梯直接从一楼爬到九楼,再从九楼爬到一楼,不知如此往复爬了多少趟的楼梯。我看得出她已经非常的疲惫,可是面对亲爱的父亲,她独身一人无论如何也要支撑到我的到来。

我接过妹妹没有办完的使命,从那一刻开始,刚过而立之年的我成为父亲最坚实的依靠和最坚强的臂膀。父亲对于我里里外外有条不紊的忙碌感到无比的欣慰,尽管父亲一向信任我的稳重和缜密,毕竟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扛起家庭的重担。当我手握厚厚的一塌表单,有根有据神情并茂地托着疲惫的身躯为父亲讲述了一则又一则关于手术中注意事项的时候,父亲开心地笑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而遭到当班护士的责备,父亲对于我瞬间的成长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

对于父亲的信赖,我感到无比的羞愧难当。曾经不知有多少次总在有意无意的瞬间无情伤害了父亲,曾经又不知多少次给父亲徒添了多少多余的烦恼,曾经更不知多少个瞬间令父亲感到心痛。如今,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家庭的责任,对于一个家长来说又该如何来承担那一份巨大的压力。

夜如期来临,在医护人员一再催促休息的指令下,父亲怀拥我和妹妹一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关灯的瞬间,我看到了父亲满脸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是父亲这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刻。这是我们兄妹成人之后,第一次和父亲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小时候我总怕父亲的胡须扎我,而这一刻面对扎脸的黑白胡须,我却感到无比的亲切,只要我不算成熟的脸庞被父亲的花白胡须轻轻扎几下,我便能安下心来。

我睁大了眼睛发出一道强劲的视线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向广袤的夜空探去。夜空下,半月悬挂天边发出柔美的月光照亮天地,闪闪发亮的繁星将蔚蓝的夜空点缀得星星点点。父亲有序的呼吸声渐渐传来,我闭上眼睛紧紧靠在父亲的身旁渐渐进入梦乡。

一向睡到自然醒少梦的我在那一夜却是美梦连连,与父亲在一起度过的一个又一个难忘的瞬间陆续回荡心头。在鸟语花香的暖春,我们一起在村外绿油油的麦田里播下希望的种子;在烈日炎炎的盛夏,我们一起在闷热的果园里洒下辛勤的汗水;在硕果累累的金秋,我们一起在果园里享受丰收的喜悦;在白雪皑皑的寒冬,我们一起坐在暖烘烘的土炕上畅想美好的未来……瘦小的我紧跟父亲那高大的背影走过农田果园的各个角落,春播希望、夏洒汗水、秋收硕果、冬品雪景。在白茫茫的大地,留下了两排长长的脚印……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耳边传来当班护士的大嗓门,顿时惊扰了我的美梦。父亲依然沉睡在美梦里,我不忍打断父亲的梦,不知父亲昨夜的梦里有没有我和妹妹呢?我想会有的,他的梦应该和我是一样的,妹妹理应也是如此。

我们兄妹二人快速洗漱完,便一起开始忙碌手术前的准备。尽管我们手里的一切动作都在无声中完成,可父亲依然睁开了双眼,对此我又如何不知晓呢?父亲微笑地独坐窗前,和蔼地注视着我和妹妹为他有序地准备一系列的术前准备。父亲在沉思,我知道他在想身在他乡的哥哥此时是在工地忙碌呢,还是正在急匆匆地走在工地的路上;家中的母亲此刻是独倚床头默默流泪,还是正在精心为父亲做术后的营养餐;嫂子苦于兄长的忙碌而无法返回照顾父亲,只能在家照顾年幼的小侄女,并牵挂着即将走向手术室的父亲。

父亲在想远方的哥哥和他这一辈子遇到的所有亲人,而我紧紧盯着手腕上的表。我眼睁睁地看着离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我紧张得头顶直冒汗,妹妹比我还要紧张,她一直在盯着我头顶的汗水,一次又一次地问我,今天的手术会顺利吗?我非常怕妹妹问我这样的问题,尽管如此,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在今天以及以后的几日里,我都不能慌神。这几日,我是父亲的依靠,还有妹妹的主心骨。无论面对任何的情形以及多么大的困难、意外,我都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可言,对于我,除了一次再一次地为妹妹安心,就是稳定自己乱糟糟的心。我的坚强和镇定,不论对于眼前的父亲还是妹妹以及远方所有的亲人来说都是极其关键的存在,我不停地在心里念叨着,不能慌神,不能自乱阵脚……

仿佛就在我恍惚的三两秒钟的瞬间,父亲进了手术室,我站在手术室的外边,透过磨砂玻璃窗隐约看到父亲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尽管我费劲了全力也丝毫看不透另一层玻璃窗之内的情景,我不知道与我暂时分开的父亲在手术室里究竟会面对怎样的情形?面对泪眼汪汪的妹妹投向我的眼神,眼眶里的泪水被我压住一次又一次,我清晰地知道,无论面对怎样的情形和如何巨大的困难,我也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我不能流泪,更不能哭泣,只能一次再一次地遥想远方的亲人对我的信赖而再一次稳定我混乱的心神。

我颤抖着双手扶着手术室的门框,当一位又一位手术后的病人在我的眼前被他们的亲人用手推车推走的瞬间,眼前便立刻浮现出父亲那熟悉的面庞。不知,父亲在短暂的一小时之后再次回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情呢?是昏迷还是半昏迷呢?他是微笑还是痛苦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瞬间,手术室旁的接待室传来喊我前去问询的声音,仅仅那一个普通的传唤,惊得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心里紧张极了,看到被切除的病原体,我颤抖着双手仔细抚摸着眼前的一个小小的被血色包裹的物体,就是这样一块不到半公分的小玩意令父亲遭受如此巨大的病痛,一瞬间,我对它恨极了。恨不得将它直接削皮挫骨再碎尸万段,直接送往阎王爷的十八层地狱,令它受尽地狱严酷刑罚的折磨,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医生叮嘱了我一系列关于病症的起因以及手术后的注意事项,我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小心问询了医生,此刻令我无限挂牵的父亲在手术室里的情形。当医生和蔼微笑地告诉我父亲一切正常的时候,我和妹妹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和快乐。长久以来笼罩在我们心头的黑云终于散去,温暖的阳光瞬间暖热了我们寒冷的心田。

我连连向为父亲主刀的医生致谢,仿佛在那一瞬间这位初次见面的医生成了我们一家人最亲的人一般。是啊,无论何时何处,当患者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主刀医生便是患者一家人最亲的人,也是最值得感谢的人。虽说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可患者手术成功的前提和后续保养康复的速度,肯定和每一位医务人员的努力是无法分割的。患者出院精神了,而医生却是满身的疲惫和劳累。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位老人被医护人员慢慢推了出来,咋一看这脸庞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再次揉了揉泪眼,睁大了眼睛再次确认,原来眼前的这位半昏半醒的老人便是与我短暂失去联络的父亲。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面对前几位术后的患者,我无数次地想象过父亲被推出来的情形。可是面对眼前这位毫无任何生气斗志力的老人,我是如何也不能将他和我记忆中坚强的父亲联系在一起。然而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无论我信与不信,躺在我跟前的病床上的老人,就是令我百般牵挂的父亲。

我小心为父亲盖好柔软的被子,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他。我和妹妹一起叫了几声父亲,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们,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眼前的几乎泪水崩溃的亲生儿子和泪眼婆娑的亲生女儿。

我安顿好妹妹暂时照看好父亲,好找帮手将父亲安全护送回病房。可在我转身的瞬间,嫂子、堂哥、表哥一行人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睑的那一刻,我瞬间崩溃,忍了两天的泪水终于如开闸的洪水般咆哮而出。只是他们只注意到身后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我坚强的堡垒已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完全崩塌。

在他们的帮衬下,父亲很快被安全送回病房。我想着最近两天发生的这些事,脑子里乱哄哄的。主管医护人员为我仔细讲述陪护时必须注意的所有事项,我强忍泪水仔细记下每一个关键点。我坐在病床侧,仔细瞪大了眼睛盯着监护器显示屏的每一个数据,我不敢眨眼,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数据。这些看起来似乎毫无多大意义的数字,在父亲被推出手术室的瞬间,便直接和父亲还有我们牵连在了一起。

妹妹气喘吁吁地取来了药品,我坐床头,她坐床尾,嫂子坐中,我们丝毫不敢懈怠。在医护人员的忙碌下,一瓶又一瓶透明的药液通过输液管传输到父亲的身体里,一台台先进的仪器陆续来到父亲的身旁,一组组神秘的数据被机器收入其内。最终主治医生令护士拿来一份父亲身体状况的诊断判定书交给我们,当“一切正常”那四个蓝色的大字映入我们眼睑之际,我们终于定下心来。

父亲的喘息声徐徐传来,尽管我们哈欠连连,可面对父亲的一切正常,多么大的疲惫对于我们而言都算不了什么。父亲是我们今生永远的依靠,只要父亲健在,我们就有一份牢牢的挂牵,在生命里多了一份前进的动力和美好生活的向往。即使多年以后,父亲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或者说不了一句话,只要他还健在,我们的心里便是温暖的。

我手握父亲粗糙的大手,轻轻吻了吻那无情的岁月悄悄印上的痕迹,深感父亲这些年的艰辛和不易。我们一家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日常开销都是父亲用这双粗糙的大手一分一厘积攒下来的。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父亲为了我们兄妹三人的学费努力奔波;在大雪飞扬的清晨,父亲早已在院中堆起一个大大的雪人供我们一起品赏;在我们生病的夜里,父亲又是火急火燎地骑着自行车为我们请来医生……虽然曾经那些琐碎往事早已成为过去,可记忆里的画面依然清晰如故,仿佛昨天刚刚发生一样,曾经的往事好像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味,便已成为无法更改的现实。

夜悄悄来临,明亮的白炽灯将病房照得亮堂堂的,没有任何黑夜的痕迹。当最后一瓶点滴开启的瞬间,父亲睁大了眼睛。其实我知道,父亲早早已清醒,他也和我们一样,不愿意打破一家人如此甜蜜地相守在一起的幸福喜悦。可是如果一直不睁开眼的话,他看不到自己在这个世间最爱的人。

父亲清醒了,我们终于松下憋了两天的紧张气氛。手术后的父亲话特别的多,然而他的每一句话,我们听了都是舒服的。只要是父亲说出来的话,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是最甜蜜的。

当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的瞬间,直到父亲再次回到我的眼前,短短的一个小时,对于心系父亲的我们来讲却是长达数年之久。当我手握沉睡中父亲粗糙的大手的瞬间,我深刻地认识到眼前的父亲确实已经老了,我必须要从父亲手里接过这个家庭的责任和重担。

父亲躺在病床上,静静地注视着我和妹妹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术后的所有大小事,父亲欣慰地笑了。那一刻,他真的放下了对儿女未来的无限牵挂,眼前的这双儿女终于成长了,仿佛雨后的春笋般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等我们忙完手里的一切琐碎事,回过头却看到病床上的父亲不知在何时已沉沉睡去。倾听父亲打鼾的响声,遥望窗外柔美的夜色,路灯发出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好像在为我们指引前进的道路似的。沉沉的呼吸声陆续传来,我们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暖春,在家乡的果园里,我在前,父亲紧跟在后,我不时回头看看父亲的身影,我们一起将新一年的希望播到脚下的泥土里。一场春雨过后,希望的种子陆续发芽,破土而出,长出一片又一片充满希望的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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