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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从尚义巷到合作路(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伦理小说

从尚义巷到合作路。走捷路,方便,自在。我不喜欢那些看似宽阔的大道,实则鼠肚鸡肠,容不得贫苦人行走。

上南城根的台阶,不必直走,向右,穿过一条七八百米的巷子,走到头,就是合作路了。

小巷,往里走,左边是尚义巷社区办公地。门口栽满了大齐叶花,齐刷刷站着,热热闹闹一片,你推我搡,大大咧咧,挺着手掌一样粗糙宽阔的叶子,和小碗口似的花朵,风一吹,一晃,又一晃,像乡下的大姑娘,不腼腆。大齐叶花学名叫什么?

真不知道。不过也是贫贱的花草,入不了厅堂,学校、单位的花园经常栽,耐活。小时候,我们把花瓣摘下,在花瓣底端撕开,有种黏黏的汁,然后贴在脸上,花里胡哨,装妖怪玩。小时候的快乐真简单。

大齐叶花农历六月开,开得粗,开得艳,那时麦子要进场。看见这种花,我就想起麦场有虚虚的土,饱满的麦穗丢在了半路上,还有蚂蚱,在干燥的阳光里晒绿翅膀。

往里走,巷子两边都砌着砖墙,两米高。右边是小区围墙,左边是一家厂房的墙。二三月,爬山虎蹿上墙,一个跟头翻到了墙外边。五六月,爬山虎绿油油一大片,风过去,像湖,波纹荡漾。长着长着,爬山虎都快到地上了,有人就剪了,叶子、枝干,撒了一地,多可惜。另一边,五月天,有粉色的、雪白的蔷薇花,骑在墙头开,一嘟噜,一嘟噜,很耐看。我祖父家大门口也栽着蔷薇,大红的,像火焰,带刺的枝条和叶片都把白瓷砖大门顶盖住了。蔷薇花肯长,一年一个样,我一直想在我家门口转角处栽一株,后来那地方父亲种了竹子。

接着走吧,就没有了花草,两边都是高高的墙,旧砖头和泥沙一层层垒起来,砖头破损,泥沙剥落,有种岁月老掉的味道。墙面上有涂鸦,大红大紫,多是一些不认识的图案。有一个生日快乐的英语句子,我想可能是哪个少年给姑娘专门喷的,到晚上,点好多蜡烛,给那姑娘看。这样的礼物,想着也温暖、浪漫。

右边小区栽着一些木本植物,比如樱桃、花椒、玉兰、石榴,还有一两株我不认识,开金银花的样子。玉兰开花早,像一瓣瓣月亮做成,抬起头,就能看到。看玉兰开花,心里亮堂。樱桃也开花,好像不结果。花椒的红果果,一粒粒,探出墙来,经过时,一股淡淡的麻辣味。不过没熟透,花椒果,就被小区的人摘了。石榴开花,不倚墙,高高在上,像穿红裙的女子,在说,喂!看这儿!

其实最好看的,还是墙顶横着的电线上那葳蕤缠绕的苦瓜和牵牛。苦瓜秧子像蛇,开酒盅一样的黄花,远看,真是一种细小的景致。牵牛开蓝花,好像要跟苦瓜花碰杯。嗨!金酒杯、蓝酒杯,一碰,八点半的阳光就溅出来了。有一天,我一抬头,发现苦瓜花落了,结了一根胳膊粗、八九寸长的苦瓜,悬在电线上。穿过巷子的麻雀瞅一眼,一惊、一笑,飞走了,风过来,摸一摸,苦瓜晃啊晃。

再往前,是一个倒闭的小厂子,好像叫毛毯厂。过了厂子,再有三五十步,就到合作路了。合作路,车水马龙,没什么意思了。

毛毯厂两扇铁大门经常闭着,却关不住一院萧瑟和败落。五六十年代的红砖厂房立着,像瘦骨嶙峋的老头,与四周?高富帅?的楼房有些不搭调了。现在厂里面办了幼儿园,早晚,有接送孩子的人,倒不至于太凄凉。天水以前大大小小的厂子真多,刃具厂、甘绒厂、软木厂、钢厂、信号厂等,现在全倒闭了。只有一些以厂名命名的家属院,还隐约证明着那个时代的繁华与火热。

这条巷子有两个小转角,总有人粘住墙撒尿,撒完了,抖一抖,边走边系裤子,一转弯,消失了。墙上一坨湿漉漉的地图,地上一条蜿蜒的青蛇。这里偏僻,又是转角,行人少,也就成了撒野尿的理想之地。冬天,经过,还好些。夏天,就臊臭难闻了。

我第一次走这小巷子,是2007年,到电视台上班时,有人带我们穿过巷子去另一个地方参加招聘考试。那次觉得巷子特别长,似乎走了很久。现在常走,就没那种漫长的感觉了。走惯了这巷子,巷子里的人和事也就清楚了。晚上九十点,有时经过,附近学校的学生下自习,就进巷子,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不声不响,像一棵树。这巷子晚上行人少,没打扰,也黑,看不清脸面,就不用担心老师和家长了。再晚些,就有些害怕了,小巷幽深,黯然无光,寂静也冷清,要是遇到贼,两头一卡,就堵死了。当然,这条巷子也没听见谁被抢过。

倒是有一次,下大雨,晚上十一点我经过巷子,走到中间,远远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贴着墙。我想也不是墙墩什么,有点纳闷,再走,却听见哗哗的雨声里混着湿漉漉的哭声,我有些紧张了,走到跟前,斜瞟一眼,是一个穿黑衣黑裤的姑娘,长头发水淋淋垂下来,看不到脸,只听见细细的呜咽从头发下面飘出来,像飘游的雨丝,让人恐怖,我立马想到了鬼,赶紧落荒而逃。从那以后,下雨天的晚上,我基本就不走那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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