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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孤独(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科幻游戏

应是见惯了太多的分分合合,看遍了万千的小城夜色,一个人也试着凭栏望月,那故人之声常从远方传过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思乡之情,亡国之恨,好孤独!一时之间,各种孤独的情感在脑海里交错涌现:“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情爱里的孤独竟也如此深刻。“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意境袭来,好一个傲岸不屈的孤独。可当今生活下的我们,又是如何一般孤独味呢?

我总感觉自己极度孤独,可在相识的朋友眼里,他们总是说我,简直就是天生的话痨,一张嘴呀,喋喋不休。

在亲情的汪洋中,我孤独的小船永远只能飘呀飘。从小就性格内向的我,上小学的时候,总是怕被老师提问,怕举手回答问题,就算自己知道答案,但是那种抵制的情感却总是无处安放。父母经常吵架,小时候的记忆就像刀子划破皮肤留下的伤痕一样,可以不流血,但是疤痕却越发明显。我总觉得我是伪装的孤独,但有时候又万分渴望被关爱。从上小学开始,每次下雨,放学的时候总看到其他人的爸爸妈妈带着伞在门口等着。从小到大,等了无数年的他们,从未出现。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渴望一碎再碎,以至于后来心灰意冷,再也不敢去尝试着在人群中找一找,下课就拼命跑掉的样子深深地刻在每个阴沉的黑夜里。孤独可以让一个人扭曲,也可以让一个人透彻。这些微小的细节在任何人的眼里都觉得可笑至极,但我却对此尤为在意。从大四出来实习的这段日子里,很多想法在改变,想起父母,我总觉得孤独的是他们,以至于每周和他们通电话,都长达一到二个小时之久。我害怕,子女不在身旁,他们牵挂;总担心,他们遇到了愁心的事儿,闭口不言。不论过往,就在而今,想起父母来,那种孤独总让人眼角湿润。

爱情里的孤独牵连那未知的下半生。“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诗人徐志摩一生所定义的爱情。想要找到一生挚爱,就必定要走一条脱离于世俗拘囿,坚持着初心不改的寻爱之路。在这条路上,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会在遇见他们之前度过无数个孤独的深夜。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简单的文字,却包含着纯真的爱情观。爱过方知情重,醉过才知酒浓,经历过方知各种滋味。越偏爱文学,越执拗于那心灵深处的本真,也会逐渐在潜意识里开始抵制那些外在的卑微,以及各种世俗的偏见。

渴望心灵深处的共鸣,就不断地将自己摆在最深的位置,别人无法触碰,因为封闭,别人也无心触碰。那种孤独的情感涌上来,恰似那些可望而不可得的美好,也许会为外物影响,为诱惑吸引,一时偏航,但时光恒远,我们始终无法勉强自我,也无法将就。在漫长的时光里,灵魂告诉我们,要找到契合自己一生的伴侣,在此之前,孤独与我们为伴;肉体告诉我们,给予它,就不会是一个人,前半生有伴,后半生却仍是一人。很羡慕那些为爱执着的勇士,他们总是有着无限的力量支持他们前行,时光在他们面前也无能为力,即使风烛残年,仍旧满心欢喜。孤独又怎样呢?为爱孤独,不也是爱吗?

来自朋友的孤独才是让我尤为深刻。前段时间,一个很好的朋友出了车祸,当时我正在努力想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客户催得很急,突然,“叮”的一声手机里就冒出了两条消息,第一条:“兄弟们,我出车祸了。”后面还有一条醒目的车祸现场图片紧随而来。接下来群里炸开锅了,一连串问候如倾盆大雨瞬间袭来,我偷偷私下询问了他的情况,并且第二天毫不犹豫地坐车去了他那边。

去的那天,小雨迷蒙,由于前几天工作太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转了几次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了他那里。我们一起坐在小酒馆里边吃边聊,他抱怨最近的一连串倒霉事件,最后我们还意外地去了彩票店,试图来个招财转运,当然结果并不如愿——财物两失。边走边聊着,他突然想去网吧打游戏,我了解他肯定是心情郁闷,寻求发泄,就高兴地回答道:“好呀。”他那来回触摸着口袋,举足无措而且焦急地寻找身份证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的神情,我至今记忆犹新。一连串的霉头,加上今天的身份证丢失,他难受坏了,那种比丢了很贵重的东西更复杂的心情,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来来回回找了很久。我跟着他找了一次,累了,想坐下来休息,但看着他又出去沿着那条路一遍一遍寻找的决绝,没办法,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走一遍。我总觉得他在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身份证一定是被人捡走了。

晚上五点左右的样子,我想着要走了,但他心情差坏了,我找了几种对我本心来说是借口但又不是借口的理由,回去了。我至今还在内疚,我是应该离开让他静静去体会这种雪上加霜的境况并且自我修复?还是应该留下来听他说完内心所有的委屈,陪他走过这道坎?本心告诉我,走了就好。走的时候他不止一遍告诉我,自己是多么的孤独,我当时竟是那么坚定地说:“我知道!”但我又怎么会真的明白呢?毕竟我不是他!他终于开始说心里话,而我却没有去做那个他想要诉说的对象,后悔了!回来之后,我立刻打了电话跟他道歉,说我应该留下来陪他的。那种内疚的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心乱如麻,揪心死了。但终究我还是没有留下,开了先例,以后不也是如此吗?仔细想想多可怕,在朋友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离开了,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始终伴随着我到现在。

第二天,他一早就打电话告诉我,身份证找到了,是被环卫阿姨捡到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一路寻找的时候给所有的环卫工人都留了电话。我突然很佩服他的执着和坚持。他还告诉我,他要谢谢我。他说在那个夜晚,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他一个人静静地想着最近的所有事情,竟然发现自己在这种孤独的境况下思考,是那么的奇妙和享受。他以前总是挂着孤独的名义囚禁自己,让自己痛苦,而今却试着享受独处的另一番滋味了。离开时,我无意中说的几句话,竟让他心情得以舒缓。我心里矛盾极了,也许我给了他另一种孤独的友情,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但我心里还是很内疚,那时候,我才懂得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句话,是哪般滋味。

孤独,何为孤独,若能言说,自然不是孤独。于亲情而言,少年缺了爱护,童年孤独;于爱情而言,不得伴侣,半生孤独;于朋友而言,知音难求,一世孤独。这个时间就像是一个寻爱的路途,从出生我们就开始接触这个斑驳的人间。很早以前,我总觉得于他人而言,缺少了什么就是自我孤独的叠加。后来,我渐渐明白,真正孤独的人并不是世界少给了他什么,而是他自身深陷在孤独的世界中,再也无法出来。一件事物的丢失就会有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心若向阳,何惧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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