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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童话之秋”征文】故乡散章之丹江涨水了(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16 分类:科幻游戏

丹江涨水了,大家都在说。

我有点愣怔,好好的,丹江咋就涨水了呢。

他们说:“真涨了,都涨到老家的老宅子下边了,水已经进了你们家的坑塘。不信,你回去瞅瞅!”我懵了,急切地问:“这一次涨水很大?超过以往了?他们点头说:“是啊!”

他们是在老家撒网捕鱼的乡亲,所以他们说的每句话我是相信的。我就是感觉丹江咋就无缘无故涨水了呢,这都多少年没涨水了,再说,南水北调也正式调水好几年了,没有涨水的迹象呀!

一个阴雨霏霏午后,我撑着雨伞走下车,天空灰蒙蒙的,原野一片萧条,没有夏天那么闷热了,有点凉,成熟的庄稼和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沉甸甸的苞谷棒子,早就熟透了。

路还是那条很早修的村村通,路太窄,两边地坎上的泥巴把水泥路面给平铺了一层,每走一步,就粘一脚黄泥。我踩着黄泥巴朝村庄遗址艰难地走着。抬眼望去,凸凹不平的村庄遗址四周白茫茫河水一片,雾气和水汽连接,真正的水天一色,渔船东一条西一条的散落在河面上。

我的眼睛忽然朦胧了,比水汽来得猛烈。故乡的土地全部被湮没了,没有剩下几亩地。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故乡没有拆迁,那么这一年该怎么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靠国家救济吗?当然,这样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故乡在几年前就扎根他乡了。

小渔船停泊在路边,我熟练地跳上了渔船,摸摸船桨,有暖流涌进心扉。我试图滑动船桨,却悲催地发现,多年赋闲了,已经没有了划船的力气了。

坐在船尾,身子随着渔船左右摇晃,瞅着船下的河水,一阵的恍惚。我记得很清楚,这只渔船停泊的地方是一个池塘,因为这个池塘在很多年前淹死过一个和我同龄的男孩,所以池塘也是村里孩子的禁地。

大人们经常在耳边吓唬我们千万不要去北坑(池塘在村子北方)玩,那里有淹死的鬼魂,去了会把你们的魂勾走。魂被勾走,这样的唬人很恐怖。在我们的潜意识里,是有鬼魂存在的,所以北坑自那时候便荒废了。大人们也不去,洗衣、淘麦都去村前的池塘。

我想去我家的老屋遗址近距离感受一下思乡情怀,也想看看我家的池塘是不是真的进水了。可是,愿望落空了,村子后方的凹陷路段被水淹了,想回村需要脱鞋。

早些年村子一共有三个池塘,去掉淹死人的那个北坑,就剩下村前我家门口的两个池塘了,其中一个很大,那是生产队的大坑塘,说是大集体的时候全村人共同挖的,人力挖掘很是费了些功夫。这个大坑塘四方型,有四亩地左右,不知道最初挖这个坑塘的目的是什么。从我记事起,这个坑塘好像就是无主之物,说是队上的,没人管理,说是个人的,也没人承包。曾经有人承包过,但是养的鱼却在黑灯瞎火的夜里被人撒网偷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就没人干赔钱的买卖了。

另外一个坑塘紧挨着生产队的大坑塘,这个坑塘是我家私有的,是我父亲用好地和别人兑换的差地挖的。地在我家门前二十米远的坎下,低洼薄地,不长庄稼,父亲换来以后用我家买的那个二手东方红推土机推出了全村第一个机器挖的鱼塘。

那应该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挖鱼塘的时候,全村人像看古景一样站在我家门口,瞅着推土机吭哧吭哧硬生生把地挖成了一个坑,一铲一铲把土推到了边沿,似乎那么一瞬间就有了一个坑塘的形状。推土机移动时,轮子发出的“卡啦、卡啦”声儿,让乡亲们倍感神奇。我们这些孩子拖着鼻涕惊叫连连,推土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悦耳,至今想起,犹在耳边。

坑塘推得不深,接连几场大雨,坑底接了一层雨水,父亲又把村里的沟沟壑壑都改道了,顺流而下的雨水直接进了我家的坑塘,再把旁边的公家的大坑塘挖出一道缺口,哗啦啦的水打着滚儿翻进了我家的池塘里。

春暖花开,父亲买了鱼苗丢进了坑塘里。

后来,只要家里来客,父亲都会扛着撒网,站在我家坑塘边缘,捋顺渔网,呼啦一声扔进塘里,然后再用力慢慢捞起,撒网里鱼儿活蹦乱跳。拿回家后父亲笑眯眯地按住鱼儿开膛破肚,再然后便是白嫩嫩的鱼汤了。

那些年,凡是来我家的客人都吃过塘里的鱼,他们是父亲养的,也是父亲撒网捕的,更是父亲开膛破肚收拾干净的……

有一年,丹江涨水了,很大很大,大得水都涨到鱼塘里了,村人撑着船沿着最低的一个缺口把船划进了池塘,我家鱼塘的鱼全部逆流而上,连跑带窜,藏进了丹江,无影无踪了。

那次,村里所有的庄稼被淹,我们懂了啥叫“饥荒”。那次,男劳力严阵以待,准备带领家眷卷逃难;那次,村里的老人哭天抹泪,以死明志,死也不搬家。万幸,那次的水就涨到池塘里,没有过堤,给我们留下了一个家……

如今,池塘再次被丹江水淹了,而且漫过了堤岸,按照以往套路分析,我家房屋遗址已经进水了,而我的父亲去年突发脑溢血走了,二者结合到一起,我没有了下文。

我弯腰脱了鞋,缓慢而沉重,还是想进村去看看。

村庄凌乱,干枯的杂草齐小腿深。地面车辙一道又一道,不远处一个捕鱼的乡亲卖力地推着摩托,黄土焦粘,他很吃力,我试图走进地里帮他推一把,他却摇着手,那意思我懂,他能行。我退缩,瓦砾扎脚,我也是真怕疼。

步履蹒跚,沿着村子后边的水泥路面小步挪动着。这个地方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为生活为感情挣扎那么久,却争不过宿命的安排。

丹江涨水了,这一次是史无前例的大水。新闻播报,自秋以来丹江口水库水位不断刷新的历史纪录,前几天丹江口水库水位已经达到162.13米,而我们村最高承受能力是164米。这两个数字对比一下就能清晰了然,我的故乡很快将被彻底湮没了。

丹江河边,海鸥扑棱,水鸭子打转。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顺着脸颊落下,泪水不争气地堵塞了视线……

这一生浑浑噩噩的,就像此刻脚上的泥巴,裹满了伤情,在红尘中挣扎着,少有停泊和静心。此刻,面对滔天的丹江大水,天上落雨,地上涨水,泪水伴着雨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也许若干年后,偶尔有热爱故乡的孩子会翻开我的残页,打探出曾经的只字片言,关于丹江,关于村庄,关于那些随风飘散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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