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近代诗词 > 文章内容页

逡巡在鼠窟的魅影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8-8 分类:近代诗词

  文/张树岗

  毒品泛滥历来是社会的一大毒瘤。在中国近代史上,英帝国主义的鸦片输入,将我们的国民变成了一个愚溺的民族,中国人民饱尝了切肤之痛。然而,这一丑恶的社会现象陈渣泛起,死灰复燃,当代人在无比困惑的同时,也自必生发出一丝淡淡的悲哀。也许见怪不怪,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你见过老鼠吸毒吗?这一活生生、真切切、血淋淋、悲凄凄的稀世奇闻,就发生在我县C镇F村。

  一

  无庸讳言,劳务输出对西乡这一贫困县的百姓们而言,无疑是一创收致富的重要手段。虽然伤情事故频发,绝大多数人均能劳有所得,揣着票子乘兴而归。然而,西乡县C镇F村的王君却并非如此。他既不屑于操持吃苦冒险的力气活,又嫌弃简单的机械劳作单调乏味,收入不丰,几经周折,终于寻了件一本万利的“轻巧”活。

  从1996年秋天开始,王君便与南方某城市的不法团伙结上了关系,替人家推销来路不明的毒品。经“商人”传经授艺,多方“点化”,通过半年的实践摸索,王君很快进入角色,往人群里一走,眼皮子一撩,便知道哪些人是登门求货的瘾君子,更知道哪些人是公安局穿着便衣的“雷子”。王君很快成了此道中的佼佼者,收入自然十分可观。由于货源不离其身,十分便当,有一次竟抵挡不住突发的好奇心理,苦涩地品尝了一口。就这一口,魔鬼便如蚁附膻,深深地潜入了他的骨髓。

  共和国的土地上岂容这种丑恶形迹如此横行无忌?随着稽毒力度的加大,王君一伙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终日芒刺在背,不敢冒然出门,提心吊胆,整天寝食难安。他在南方某市过了几年虽说风光,却时感有一把无形之刀架在脖子上的日子。物质生活的优越难以抹平心理上的恐惧,更难以禁受由于长期吸毒对身体的极大戕害,硬是把一个精精壮壮的小伙子雕刻成一个鬼魅般的模样,令一位结识的女朋友不敢恭维,望而生厌,很快便跟他分了手。

  常言说久走夜路必遇鬼,他所从事的“事业”没有不翻船的道理。一次,他们的团伙遭到当地警方致命打击,主要人犯尽数落网,只有王君这条小鱼忙于推销,流窜外地,这才暂时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当他嗅出风头不对,撒脚逃离南方某市,回到了故土西乡C镇F村。

  二

  此时不逃,待等何时?促使王君火速逃离南方的另一个原由,是他当时手中还压着一批数量可观的货物。主子翻了撬,这批货便名正言顺落在他的名下。如果将它尽数兜售出去,王君足可成为一方首富。但是,他没有那样做。一方面,他深知毒品为祸之烈,竟然良心发现,不忍将它拿去祸害乡里乡党;另一方面,日渐看涨的毒瘾已使他与这东西不可分割了。王君准备将它留给自己慢慢享用。

  从1998年年底起,王君定居西乡C镇F村,开始了漫长的吸毒史。他家后院有一间用土坯砌成的猪舍,房屋翻修后就再也没有在此地养猪,平日仅堆放了一些杂物。由于年久失修,雨水浸泡,低矮的猪舍既潮湿又破旧,显得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正因如此,此地便成了老鼠们安居的最佳场所。它们子子孙孙,繁衍滋生,简直难以计数,将猪舍的墙壁和地下几乎掏空,又将从周围田里搜刮的粮食囤积起采,十分旺气地过着无惊无扰的日月。王君长期吸食毒品,又怕家里人察知,便将过瘾的场所选定在这一冷僻寂静的猪舍里。每当毒瘾发作,或当夜半三更,或当列日当头,王君便人不知鬼不觉地踅进那间废弃的猪舍,大抽特抽,悠哉乐哉。由于行事隐密,他鬼魅般的身影出没无定,居然长时间没有被人瞧破。

  他将毒品分装在医生用过的青霉素小瓶里,合上胶皮塞子,然后用塑料纸里三层外三层包扎严实,塞进一只泡菜坛子,再将封盖的坛子埋入猪舍地下的一个隐密处,朝地面上散些鼠粪猪屎之类的玩艺,隐藏得十分安全,以便随时取用。

  三

  医学界进行药品毒副作用实验时,小白鼠首当其冲,在人类的健康和生存道路上充当着先驱者的角色。由此可见,对药物乃至毒品的适应和依赖绝不仅限于人类。起初,鼠辈家族对不期闯进它们生活领域的这位不速之客十分惧怕,吱吱地鸣叫着,纷纷逃窜,躲之犹恐不及。日子常了,从客人鼻孔里飘出的“仙气”氤氤氲氲,源源不断地扑进了鼠穴,这群未来的妖物们,终于品出了点滋味,领略了仙境般的奇特感受。

  后来,每当王君鬼魅般的身影踅进猪舍,鼠辈们非但不知趋避,大有望穿秋水,客至如归之态势,一旦有那个胆大心细的先知发现救星光临,便颤抖着激动的嗓门,及时而准确地发出一阵吱吱呜叫,似乎在向鼠族发布热线快讯。于是,鼠辈家族中的所有成员,无论老幼公母,纷纷爬出洞穴。有的挤在洞口探头探脑,有的众星拱月般围住王君,晶亮的小眼珠儿闪烁着如饥似渴的期待与焦灼。

  每当这个时候,王君毒瘾发作,心无旁骛,也从不理会它们,四处弥漫的毒雾却两相照应,各得其乐。嗅着嗅着,鼠辈们如痴如醉,双睛朦胧,纷纷陶醉在如梦如幻般的境界当中。

  由于年深日久,鼠辈们毒性日炽,有的是刚生下来就在密不透风的猪舍里接受了海洛因的熏陶,对它的依赖性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因此便演义出许多令人难以思议的情状。在采访过程中,王君私下告诉笔者,2001年“三夏”期间,他从田地里赶回家过瘾,因村子里没有闲人,在猪舍里多呆了片刻,亲眼目睹了一件千奇百怪的事。那些过足了毒瘾的鼠辈们情态各异,真可谓气象万千。一只近尺长的黄毛老怪醉眼朦胧,步履蹒跚,以长者的姿态逡巡在儿孙之间,不时以鼻翼拱着对方的腰身,并连番发出声声爱怜的呻吟。小鼠崽们成群结队,不是窜房越脊,便是满地打滚。还有许多不老不少的半打子老鼠后腿撑地,前爪悬空人立而行,一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欢喜得乐颠颠乱窜。更有许多对雄健的公老鼠母耗子捉对交配寻欢,直叫得嘶声哇气,酣畅淋漓。如果有个摄像机,将这番情景记载下来,将不失为当代一大奇观。

  四

  正像坐吃山空的富家子弟一样,即就是金山银海,也有尽时。四年之后,王君启出地下的酸菜坛子,如数家珠般拨弄着手里仅存的十几个青霉素瓶子黯然神伤。尽管他省吸俭抽,每次毒瘾只过个半饱,屈指算计,离米干面净的日子已为时不远了。

  形势迫使王君不得不精打细算,过过艰苦日子。他十分清醒,一旦最后一只毒霉素瓶子告罄,那无疑预示着末日的到来。随着西乡警方禁毒戒毒打击力度的加大,有钱也无处可买;再说,一个贫寒的庄户人家,又如何去满足这种难填的欲壑呢?

  2002年暮春,对王君而言显然是一个灾难性的时刻。随着最后一只青霉素瓶子里最后一撮白面化为灰烬,王君的命运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遽变。

  那是一个风雨如晦的日子,毒瘾发作的王君强自挣扎,终于爬进了往日仙境般的猪舍,然而,除了对往昔仙人般岁月的回忆,便是毒性不可名状的折磨。他喘息着、翻滚着,挣扎着,在备受摧残的同时,与他为伍的那群鼠类也在经历着并不亚于他的痛苦煎熬。在它们眼里,往日的救星不再释放那种神奇的烟雾,无异宣判了它们的死刑,只有放胆向这位最初的施舍者索取。群鼠们蜂涌而上,连撕带咬,穷凶极恶。他的衣袖里、裤腿里、胸围间、甚至胯裆里一霎间全然钻满了老鼠,一个个鼓唇嘬舌,吸食着他体内浸染着毒汁的血液。

  那是一个噩梦般的时刻,地狱般的时刻。王君的毒瘾已被眼前骇人的情景和钻心的刺痛所取代。王君的血液又如何禁挡得起鼠辈们的餍足?当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出猪舍并掐死身上的一只只老鼠,全身的血液也几乎快要被吸干了。

  今年初夏的一天,《西乡文化》编辑部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依照所约时间地点,本报编辑会见了一位形若槁木死灰般的特殊人物,他便是本文主人公王君。

  他说:“《西乡文化》村里人爱看,一张报纸全村传个遍,很有影响。我想把我的事告诉你,将它写成文章,告诉家乡的兄弟姐妹们,让他(她)们知道该怎么做。这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也是我为社会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今年8月末,笔者有心再会王君,以便了解他近来的状况,然人去屋空,至今不知所终。

  听王君的家人讲:他们曾于王君受伤死后不久,在那所猪舍里捡拾了5搓箕死老鼠。它们似乎经历了一场野蛮的撕咬,没有一个囫囵样儿,死状极惨极烈。(本文人物采用化名)

  编辑按:政治和伦理学家认为:人既有动物属性,又同时具备其所以区别于动物的社会属性。因此,人毕竟不是动物,更不是鼠类。社会属性永远是人其所以成为人的最根本的特征。既然不是动物,就要有别于动物,更须有别于鼠类。这恐怕就是此篇社会纪实的底蕴之所在。

癫痫病怎么治疗才不会复发郑州市哪里治癫痫病最好云南省那家医院能治母猪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