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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韵】姐的衣袂拂过一阵风_1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红色经典
摘要:有一种寂寞,从你走后,我再也无法逃避。 有一种哀凉,从你走后,我再也无力温暖。 有一种遗忘,从你走后,我再也无缘接近。 有一种思念,从你走后,我再也无需矫情。 有一种深情,从你走后,我再也无法拥有。 四月的天空,从你走后,总是飘落一地的哀伤。 清冷的时光,从你走后,连梦也一片萧索。    一   二姐的小女儿在出门工作前来看望了我一下,晚饭后我送她回去。当摩托车转过乡村小路的那个弯时,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曾几何时,也是小路尽头的这个弯路上,青葱的丛草在幕色中轻轻摇动,夜露微沾欲落。二姐笑意盈盈,站在路中央,疼爱地向我招手:“你来了?走,跟我回家!”霎时,我泪盈眼眶,呼吸颤抖起来。小外女坐在车后面,这时把我搂得更紧了,无声地传递着她的安慰。心事被她看明白后,眼泪开始肆意地泛滥,我索性哭出了声。   有一种思念,从来不会因岁月的遥远而转成凉薄,只会随着年岁的叠加而增浓,那便是血肉深情,血肉深情里的思念。二姐去世至今天已有十九个年头了,生前的一些相依相伴不但没模糊,反而曰益清晰,常常从记忆深处跳出来,袭击我的泪泉。   二姐是我们姊妹中最有脾气和担当的一个。大姐长得矮小,性格温和,常常看到我和小伙伴吵架她就劝我原谅别人,二姐则拉着我的手,直接找到那小孩,晃着拳头对那小孩说:“下次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小心我把你揍个稀巴烂!”   欺负我的小孩常常吭都不敢吭一声,他们都怕二姐,怕二姐黑黑的脸上那双因生气而暴睁的眼睛。二姐长得瘦高,皮肤黑黝,不生气的时候眼睛特大特亮,生气的时候那双眼睛有点让人发悚,常常能秒镇住那些皮孩子。这多少弥补了我没有哥哥的遗憾。我常常在不需要二姐帮忙撑腰时叫她“非洲人”,她听了总是撵着我要打我,却总也撵不上我。这是我小时候常常疑惑的地方,为什么她三两下就撵上村里最皮的小孩,却总也撵不上跑路慢腾腾的我呢?   二姐在姊妹中长得最高,力气最大,于是家中的一些脏活累活都归她了,她从来无怨言。而我们也觉得理所当然,安然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松事。   二姐只读了五年级就辍学了,虽然她的成绩很好,经常参加各种竞赛。辍学后的二姐不仅是妈妈在农田里的好帮手,而且也是我得以继续读书的主要支撑者。十多岁的二姐像大人们一样,在农闲之时常常四处打临工。搬砖头,提泥灰,像这样的只有大人干的重活二姐早早地就加入了,挣的钱她一分也舍不得花,交给妈妈补贴家用,或是给我做生活费。   印象里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上初中时候的事。那是一个冬天,干冷干冷的下午,我要去学校了,去找妈妈要钱。妈妈翻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分钱,就对我说让我去找二姐,说她早上刚去油厂帮人打工了,五元钱一天,正好油厂是我去上学时路过的地方。   当我走进油厂大门时,正在干活的二姐看到了我,高兴地跑过来问我为什么来这儿了,是不是想她了。看着一身油渍渍黑瘦黑瘦的二姐,我的心疼了,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是来找她要钱的,吱吱唔唔就是讲不出一句顺畅话。二姐看到我的样子明白了我的来意,稍稍犹豫了一下,她问先给五元钱够不够,因为她才来,只干了一天的活。“不过”,她说,“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找老板再预支五元,因为这里的活可以干好多天的。”   我听了如释负重,连忙说够了够了,一个星期多多有余。二姐转身去找老板,不一会回来,递给我五元钱。我从那只因为在寒冷中干活而冻裂的瘦黄的手上接过了钱,眼似乎有点潮了,我怕二姐看见,转身快步走了。而二姐的手,那只干裂瘦黄的手,从此定格在我的记忆中,常常忆起,常常心疼,常常泪流。   二姐出嫁的那天,是星期五。当我匆匆赶回家时,在村旁的小路上碰到了二姐的送亲队伍。家乡的婚俗是新娘子傍晚出嫁,寓为归家。我看到一群女孩簇拥着二姐,突然发觉我的二姐也不是生来的黑皮肤,她也很白。从来不爱化妆打扮的二姐也是很会化妆的,浓淡相宜的化妆,让一向称她为“非洲人”的我很惊讶,原来我的二姐是可以漂亮的,只是她放弃了漂亮的机会。二姐在我的心目中再一次地高大起来。   我的二姐从记事起一直都是我的保护神,包括在我结婚后。结婚后我们自己开始了创业,无钱且没有实力后盾,其中的困难令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于是我们开始了争吵。有一次小孩爸打了我,后来他也道歉了,我们合好了。   我有洁癖,看不得脏衣服堆积,我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家门口,拿来脏衣服先泡一会再准备清洗。二姐不知从哪得知消息的,她骑车赶来婆家,正好看见我在搓衣板上费力地揉搓小孩爸的衣服。她沉着脸问小孩爸去哪儿了,我说小孩爸出去玩了。二姐不信,屋里屋外地找了一遍没找着,回头看见我还在揉搓小孩爸的衣服,气打不从一处来他都快把你打死了你还替他洗衣服?你怎么就这么:“好脾气呢?”一句话没说完,二姐从我手里抓夺过湿衣服,看也不看直接甩到远远的菜园子里。接下来她又端起盆里剩下的衣服,全倒在了门口的菜园子里,然后把我推进屋要我躺着休息,她则出去,沿着村前村后把夫家骂了个遍!   后来,小孩爸回来了,婆婆添油加醋地向他哭诉,二姐再次来我家的时候小孩爸不理二姐了。二姐叫了小孩爸两遍,没听到他的回答,她直接跑过去把小孩爸拽过来,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敢欺负她一次,我就敢打你一次!只要你和她一天是夫妻,你就得叫我姐!别指望你不理我我就不来了,她在,我就会来的。如果你们哪天不是夫妻了,你撵八百里叫我姐我也难答应你半个字!”   看到一向飞扬跋扈的小孩爸连声否认,乖顺得像只猫,我在心底差点乐崩!我的二姐又一次熨平了我没有哥哥的遗憾。   二姐的去世让我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生离死别的痛,即使是预料中的,它仍然沉重地击倒了我。   二姐得的是甲亢,患有甲亢的女人是不客易怀上孩子的,而且也不容易怀孕成功。即使怀孕成功,自己的生命也容易走到尽头。二姐怀小外女时去做孕检,据说医生还冲她发脾气了,问她是不是不想活了,警告她如果执意要生的话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医生的话比菩萨的话还要灵,二姐真的在三十岁那年走了。   生下小外女后二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百多斤的体重暴瘦得只有几十斤重。   有一天我从池塘里舀了几条小黑鱼,骑车给她送去,让她煮汤喝补补身体。二姐躺在床上,见我来了,对我说想到外面去晒太阳。我扶她坐起来,背对着她,让她先趴好在我的背上,我再背她出去。当我咬着牙准备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背二姐时,发现以前像山一样沉的二姐此时像一团飘乎的棉花团那样轻,一下子就让我背起来了。我用力过猛,身体有点摇晃,差点摔跤。二姐注意到我的摇晃了,问我能背动不?我忍住哭,说能背动。二姐听了放心了,接着又担忧地说:“我是不是不能好了?若真不能好了,这俩孩子和你姐夫可怎么办哟!”   我安慰她不要瞎想,都两件小棉袄了还要瞎想,有病得去医院,得努力让自己活下来!   二姐是入院三天后的一个半夜走的。当接到消息后赶到二姐婆家时,我看到我的二姐孤伶伶地躺在凉席上,眼睛还睁着不肯闭上。我扑上去趴在我的二姐身上哭,边哭边喊二姐回来,不能丢下孩子,丢下我们就这样自私地走了!旁边的二姐夫家亲戚乡邻劝抚我和大姐和弟弟,慢慢的我们也接受了这次怎么都喊不回来二姐的事实。   弟弟想替二姐搿直弯曲的手指,却怎么也弄不直了。大姐替二姐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抚弄得工工整整。我揭开盖在二姐脸上的黄纸,用手轻轻地,轻轻地想合拢二姐担忧的双眼。我一边轻轻地合拢着二姐的眼,一边哽咽着说道:“我知道你是有话要交待我呢,我都知道,都知道呵!两个孩子,我不会不管的,你放心吧!”   奇迹出现了,二姐的眼慢慢地闭上了,旁边看丧的人恍悟过来了:哦!她是不放心两个小孩啊!也是啊,大女儿七岁,小女儿两岁,她怎么能放心地去那个世界呢?   送走二姐后的每一年,无论什么时候回家,我都要去她坟上看一看,跟她汇报一下两个女儿的情况,以及我和弟弟的情况,然后烧点纸,希望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世界,这些纸钱多少能免去如她在阳世受到的苦累。   每次,如我今天一样,刚转过小路尽头的弯,额角太阳穴就开始隐隐地疼,似乎我的二姐就来迎接我了,摸着我的头,笑意盈盈地问:“可还有人欺负你?”泪,霎时决堤了!      二   相比于二姐的离世,大姐的离世没有留给我很强的思念。这不是说我对大姐的感情不深,而是大姐的夫家在汉阳,离我们三四百里地。婚后的大姐回娘家的次数很少,一年两次或一次,六月歇凉,春节拜年。   我的家乡有这样一个乡俗,六月天里出嫁的女儿都要回家休息一段日子的,称为歇凉(娘)。这个属于出嫁女儿特有的节日如今被快节奏的生活给弄没了,但二十多年前这个节日还是很隆重的。那时交通没有今天这么发达,大姐家的经济也不怎么好,   所以一年只来两次或一次不等,这样子我们一年见面的次数不多。后来我出门奔波谋生了,从开业到盘店出去,一晃几年是不回家的,我和大姐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即使曾经亲自和弟弟外甥们把大姐送到火葬厂送到墓地,聚少离多的印象使感觉仍然是大姐在汉阳夫家活得好好的,没有离世这一说。只有每次坐火车回家,踏出汉口火车站那一步时,目光遥望汉阳,以为那一抹温暖还在,以为娇小的大姐还在倚门盼望,盼望没有心的我去看望她,吃她为我烧制的各色菜肴,才想起我的大姐已不在人世了!当明白这一切都变成曾经时,泪滂沱而下,常常引来旅人好奇的目光。   做女儿时的大姐乖巧,活泼,开朗,热情,走到哪都惹人喜欢。村支书伯伯一见大姐就笑咪咪地叫大姐“矮青年”,只读两年书的大姐很崇拜文化,对“矮青年”这个沾了点文化味的绰号似乎很喜欢,以至我每每恶意嘲笑她叫她“矮青年”绰号时她一点也不生气,这常常让我偷着乐半天。   少女时代的大姐爱打扮,也会打扮,走到哪都花一样,这让许多男孩对大姐暗生情愫。大姐还爱时尚,对流行的衣服即使不吃不喝也要攒钱买来的,对流行的事物永远是积极热情地追求。她是村里第一个烫头发的女孩,她是村里第一个穿着拖地喇叭裤的女孩,她是村里第一个跳会迪斯科的女孩,她还是村里第一个拒绝包办婚姻追求自由恋爱的女孩……   好多个“第一”中,有一个“第一”成了大姐心中的痛,她也是村里第一个被挖墙角的女孩。大姐的男朋友是个高大帅气的男孩,还会泥瓦匠的手艺,人品也好,不抽烟不喝酒,讲话很温和礼貌,从不像其他男孩以讲粗话为荣。我对大姐和男孩的那段感情不知道,后来大姐远嫁他乡,二姐偷偷地告诉我的。本来大姐和男孩发展很好的,我家堂屋的水泥地平还是那男孩邀来一帮工友完成的。但大姐是个没心机的人,当她的闺蜜打探那男孩的好恶时,大姐合盘托出。从此她闺蜜在她面前说男孩的坏话,在男孩面前极尽贴心温婉,终于大姐和那男孩闹别扭了。当看到闺蜜与那男孩手挽手看电影时大姐虽然表面上不诧异,不在乎,其实内心很受伤的,使得以后的她一心想再找男朋友时一定要找一个强过那男孩的。可是事与愿违,后来遇到的,别人介绍的男孩不是矮就是又黑又丑,没一个能入得了大姐的眼的。   一次大姐在朋友处散心时朋友介绍了现在的姐夫,人长得很好看,家庭条件也还可以,大姐答应了这门婚事,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离家远,如果过得好不用别人羡慕,过得不好别人更难知道,她始终没有迈过初恋的那道坎。   但现实又给了大姐一个很残酷的打击。大姐夫也是个在情感上受过创伤的人,并因此患上了轻度抑郁症。而且家里经济也不是特好,只能算一般般。虽然知道了这一切,也很失望,但大姐一直精心照顾着姐夫,抚育着一双儿女,在外人面前仍然一幸福的模样。只是每年春节回家,当我们三姐妹独处时大姐才能肆意地哭上一阵。对此我和二姐也束手无策,唯一能给的安慰是偷偷地塞点钱和包裹大包大包的土特产,然后揪心地看着大姐离去。   追求自由恋爱的大姐有两次向我提到过离婚。第一次我没有明确给出主意,第二次我问她能不能忍受一双儿女分开,能不能做好放弃对其中一个的牵念。大姐想都没想说不能,这双儿女就是她的命,要走也得一起带走。我说那是不可能的,一则你没能力独自抚养两个小孩,二则法律上也不会这么判的。我现在恨极了当时不识烟火五味的无心无肺的我,记得那时的我轻飘飘地说了句那就别离了。如果当时我怂恿一下,我的大姐也许就是另外的命运了,绝不会年纪轻轻就这么去世的,只是现在后悔也一切枉然了!   大姐从小长得矮小,力气自然也小,自然也就成了我和二姐,弟弟保护的对象。但婚后的大姐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真正像一个大姐了,开始关心着我们几个的一点一滴,我们若能上她家玩住几天成了她最快乐最盼望的事,而这样的事成了到今天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的原因。   大姐去世的前七天,知道我的店子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不干了,暂时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期,她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时绕道去她家玩几天,我一时答应一时拒绝,弄得大姐快哭了,说我不想她,问我母亲不在了,我不去她那还能去哪,说只要我去她家,她做我爱吃的,衣服都不用我自己洗,我只管玩麻将就行。我说我知道你想我疼我,可是我怕晕车呵,最后说到时候再看看吧?大姐这才放心地挂电话。 武汉治疗癫痫的正规医院青海治疗癫痫的药物武汉哪里治疗羊癫疯治得好武汉治愈癫痫病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