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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痕迹_1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故事会
破坏: 阅读:1217发表时间:2016-12-13 10:41:04
摘要:那个年代,从事“唱乡巷”的行当很多,如卖豆腐花、换麦芽糖、爆炒米花、补雨鞋、补铁锅、补碗、补雨伞、补棕绷,补钢精锅子,那些师傅们利用农闲,一个个“粉墨登场”,走村穿巷,操着各自最得意的叫喊旋律,汇成了昔日乡村一道特殊而靓丽的风景。

小区的门口空地上,总有一个中年男子站着,背倚自行车,就地放着录音机,反复播着一句无锡普通话:“阿有旧电视、旧冰箱、旧空调、旧的洗衣机卖?”,自行车扶手前,撑着一块大硬板纸,醒目写着:“收购各类旧电器,价格面议”。见此情景,孩提时村子里各类叫卖声纷至沓来,亲切温馨,回响在耳边。
   老家对挑着担子,在乡村转悠叫喊做买卖的称“唱乡巷”,大概因为叫喊声抑扬顿挫,伴着一定的旋律,所以用“唱”。 “唱乡巷”有两类,一类和“吃”有关,一类和修补旧东西有关。
   “豆腐花,豆腐花——5分铜钿一碗。”响亮而悠长的声音传来,我们知道是卖豆腐花的“矮瓮(方言读pen)头”来了。“矮瓮头”是邻村翁家里人,50来岁,扁圆的脸,满是皱纹,个子不足一米六,长得又矮又小,所以喊他“矮瓮头”。一根扁担,两头挑着,一边是满满一桶豆腐花,一边是木制的方形托盘,里面放着酱油、辣油、盐、味精、葱、紫菜、虾米、切碎的榨菜末等,托盘下是小碗、勺子和一桶洗碗水。担子还没停稳,小孩已把他围住,但多数只有看热闹的份,家境好的才舍得买一碗,当长柄铜勺伸进厚布衬垫的桶口时,买主总会不停地喊“多点、多点”,但“矮瓮头”不紧不慢,嘴里说“好,好,好”,但手里舀的总是那么多。有的干脆自带大碗,以为会多盛些,但他功夫娴熟,舀起的数量和小碗相差无几。尖钻调皮的孩子,趁他不注意,偷偷用手粘些紫菜、虾米等,就算是占到了便宜。“矮瓮头”提供的碗实在太小,“嚯咯、嚯咯”几大口,白嫩鲜香的豆腐花,一咕噜全滑到肚里,喝完,呔着舌头,还想吃。
   小时放学后或者是礼拜天,村头常会出现挑着担子的换糖佬,用小木棍熟练敲打着大饼似的铜锣,发出“嘡、嘡、嘡”的声响,嘴里不停吆喝着:“换糖,换糖,破布头、肉骨头,鸡黄皮,甲鱼壳,换糖吃——”声音响起,宁静的村庄一下子热闹起来。换糖佬挑着两只竹篓头(盛放换来的东西),一只上面覆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盖着白布,白布下是一块圆圆扁扁的麦芽糖,上面洒着一层白乎乎的粉末(淀粉或面粉),大概为防止沾粘灰尘。家家小孩欢天喜地,从家中跑出,把平时积攒的破布、牙膏壳、破凉鞋、破胶鞋、旧塑料纸、废铁片拿来换糖。物质贫寒时,甜味是最美的味道,老头掌握小孩的心理,边做着交易便喊着“好吃哎,吃到嘴里,甜到心里”。小孩缺乏克制力,看着其他小孩吃糖,心里痒痒的,便回家翻箱倒柜,甚至瞒着大人把半新旧东西的也拿出来换。有经验的小孩会和换糖佬讨价还价,小孩说“太少了”,换糖佬说“不少了”,小孩就故意装作回家,说“算了算了,不换了”。于是,换糖佬顺水推舟,“噢,算了,饶你一块吧。”俗话“换糖佬佬饶三饶”,出典大概在此。换糖人会用白铁皮一比划,比原来多了一小块,用一个小铁锥敲了一下白铁皮,“铛”地一声,成交了,所以有的地方换糖也叫“敲糖”。一会功夫,换糖佬的空竹篓满了许多。猴急的小孩,在嘴里狼嚼,换来的糖一忽儿全到肚里,有耐心的小孩,会把糖绕在竹筷尖上,舔一下吮一下,吃个半天,引得其他小孩口水翻转。
   “爆炒米喽,爆炒米——”,冬天的下午,村巷头响起悠悠叫喊声,孩子们喜出望外,知道爆炒米的癫痫病者诊断师傅来了。师傅是个中年男子,外地人,黑黝黝的脸膛,肩挑的工具有:一个带柄的橄榄型铁罐(肚皮像鼓起的螳螂),一只小煤炉,一只微型风箱,一只麻袋和一张小凳。他选择避风处,蹲坐,在炉子里用稻草引燃木片,把煤炭轻轻放入,右手来回拉动风箱,“呼嗒呼嗒”几下,熊熊的火焰升起,这时,老人、小孩用淘米的筲箕装一斤米,讲究的会在米中放一把黄豆或玉米,带了糖精瓶,携着布袋,在空地上排起热闹的长队。日子过得苦巴巴,粮食钞票紧缺,但为了满足孩子的馋欲,一年中大人会开次戒,给家里小孩爆一次炒米。师傅把米倒入大铁罐,放些糖精,拧紧炉盖,架在火炉上。左手不停地摇动铁罐把手,右手拉着风箱。孩子们围着爆炒米的转炉,一张张稚嫩的脸被那闪动的炉火映得通红通红,10分钟左右,师傅停止摇动转炉,放喉高喊:“响嘞——”大家便捂着耳朵,师傅将铁罐凑到麻袋口,拨开压力锅盖,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一团白烟冒起,浓浓的爆米花香弥漫在空中,真是“就锅抛下黄金粟,转手翻成白玉花。 ”( 明李戒庵《孛娄》)师傅把炒米花倒入主人的布袋里,小孩口里吃着松脆香甜的炒米花,屁颠屁颠跟着大人回家。手巧的女孩,找来带刺的灌木枝条,把金黄的玉米爆花,一粒粒按在刺上,像一枝盛开的腊梅,插在花瓶留到春节做装饰品。而大人限量给孩子吃,一斤的炒米花,要吃很久很久,炒米花成了冬天里美味的零食,那缕缕香味成了寒冬里温暖的记忆。
   “呃有坏套鞋(雨鞋)修作(修补)——,呃有坏套鞋修作——”那是专门修补漏水雨鞋的叫喊声。村里老话说:“吃勿穷,穿勿穷,算计勿好一世穷。”家里的所有物件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修补雨武汉哪里治疗癫痫治得好鞋技术含量不高,比较简单。师傅找到裂口,用粉笔圈出来,用锉子来回反复搓,搓去旧皮,搓出明显的凹处,拿出准备好的胶皮,用剪刀剪下一小片比裂口稍大的胶皮,四周用刀削薄,在胶片反面用锉子来回搓,搓到颜色有变化,用胶水涂抹在裂口和小胶片上,尽量多涂几次,涂充分,为了让胶水干得快一点,师傅喜欢用嘴不停吹。待胶水干后,轻轻地合上胶皮,用木条敲打几下,鞋修好了。聪明的村里人,很快学会了,买一支胶水,做一把锉子,自己修补,可以省一笔小小的开支。
   “生铁补镬子——”补锅匠清脆嘹亮的吆喝声,回荡在村庄里,村里妇女提着破铁锅,汇聚在补锅匠的身边,说笑着,边看边拉家常。补锅匠的“吃饭家当”有炉子、风箱、装煤炭的麻袋,白铁剪刀、锤子、钻头、凿子、钳子等工具。选好歇担子的地方,师傅先把炉子点燃,拉起风箱。等招来了生意,师傅习惯拿着锅仔细察观一番,做到心中有数。不一会儿,师傅用一个长钳子夹起两块生铁块放进炉子小坩埚里,风箱“噼啪、噼啪”不停推拉,将火烧旺。在生铁熔化的同时,他在铁锅的罅口处用布擦拭干净。大约20分钟,炉中小坩埚里的铁块已熔成火红的液体,师傅用铁钳夹住小泥勺把熔化的铁水舀在破洞口,用一截厚布裹着的树棍一按,一缕黑烟冒起,锅上的洞填满了,再用砂纸把凸起处磨平,大功告成。生铁补锅要有一定的技巧,最主要的是对温度的掌控,但现在已没有人修理旧铁锅,补铁锅作为古老的手艺,和那“生铁补镬子”的叫喊声,已彻底消失了。
   那个年代,从事修补的“唱乡巷”的行当很多,如补碗、补雨伞、补棕绷,补钢精锅子,那些师傅们利用农闲,一个个“粉墨登场”,走村穿巷,操着各自最得意的叫喊旋律,汇成了昔日乡村一道特殊而靓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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