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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旅】生命中的潮汐(散文)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感人故事

在我人生的旅途中,一个个久远了的记忆,一幕幕难忘的画面,见证了一段段难忘的岁月。每当我回忆起,那些能点燃生命激情的酸甜,使我寂寥的生活,就多出了些许的韵味。时间久了,它渐渐汇成了我生命中的潮汐。

一、弟弟与我吃的接奶

不知道在哪篇文章中,我曾提到过,小时候的我是白白胖胖的,其实,那是我根据母亲的描述写出来的文字。仔细想想,文革的第二年出生的我,不曾得到过爷爷奶奶的守护,要么是随着父母在佾(yi)头上风吹雨打,要么是如家禽般被放养着,哪里会有白皙的皮肤?除非是天生丽质。

但是,我母亲的另一半说法,是绝对正确的:我小时候胖敦敦的,宛如家门口的那个草树垛。我记得,还有人夸我壮如稻磙,却是一个灵活的胖子,打闹起来,像只小老虎。

我之所以那么胖,是因为吃了一个弟弟接奶的缘故。我三岁时,如我一样生不逢时的小弟弟呱呱坠地了。曾记得,那个患烂眼风满头白发的冬珠婆婆,接生下我那可爱的弟弟时,他并不羸柔,只是全身通红,眯着眼睛,四肢用力地抓蹬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令我兴奋的,我也常在小伙们面前炫耀的弟弟,竟然在两三个月后夭折了。母亲嚎啕了好久好久,父亲才含着泪,把我那可怜的弟弟抱出了家门。

后来,爸爸告诉我,那弟弟是埋在水井湾堰塘里边的杉枞林里的,旁边还有几棵板栗树。半个世纪以来,无论是干农活,拾板栗,捡枞菌等,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去过那一块令人伤心的土地。

小时候,我曾多次问过母亲,弟弟是怎么死的,她好像也说不清其中的缘故。在写这篇文章时,我突然心情沉重起来:在那个年代,缺衣少食,五岁的哥哥与三岁的我都无人可带,加之母亲是“地主”的子女,常常遭受无端的批斗,等等,难道是父母“忍痛割爱”的吗?我心里汹涌起一种悸动……用心推敲后,我觉得不可能,因为父母亲一直宅心仁厚、尊老爱幼,即使砸锅卖铁也会将自己的骨肉哺养成人。再说,真要想那样做,也不会是几个月以后的事了,虽然,过去有在尿桶中溺死婴儿的极端,但在新中国下几乎不存在了。

弟弟是不幸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感知这个世界的色彩,就匆匆地走完了他短暂的人生。可是,我因此而变得幸运:母亲的奶水充盈着,胀奶的时候极为难受,把这人间最营养最圣洁的母汁挤掉?那是绝对的浪费,我便吃上了弟弟的接奶。

那时我还小,每次忘情地玩耍,只是跟在哥哥与伙伴们的后面,屁颠屁颠的瞎凑热闹。肚子饿了,我就会扑进妈妈的怀里吮上几口奶,有时并不饥饿,却也成了一种习惯,像是在伙伴们面前显摆我的奢侈。

常常有人夸我长的像豹虎子,妈妈也因此而自豪,四岁了,我还在继续着那份幸福和荣耀。吸奶时,妈妈抱不动我,她半蹲着我又高出了许多,最好的姿态,是我站在适当的高处,妈妈站在较矮的地方,母子俩都轻松而惬意。

约四岁半的时候,妈妈病倒了,她整天躺在幽暗卧室的松木床上。一天,我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跳进屋里,又咚咚咚地跑到妈妈的床前,掀开妈妈的衣服,就拚命地吮吸妈妈的奶头。刹那间,一股辛辣的怪味,呛得我摇头摆手。我借着暗淡的光亮,发现妈妈的奶头周围,都是黢黑黢黑的,我转身就跑进了伙伴们游戏的队伍中,继续着我的快乐。

从此以后,我就断了奶。后来才明白,妈妈奶头上及其周围,是涂上了一屋锅底灰与辣椒水。

二、犁胚子中捡泥鳅

我们那一代人的童年,是凄苦着也快乐着。现在的于糖水中泡大的孩子,是永远也体会不到了。

儿时的春耕季节,我老早就巴望着父亲去犁田,还时不时地恳求:

“爸爸,你驶牛的时候,一定要喊我,我要捡泥鳅!”

爸爸几乎没有失言过,每次驶牛前都会告诉我,还不忘补上一句:

“那田泥脚很深,捡泥鳅也不是易事。”

再大的困难我也乐意。我三招两式地褪下那仅有的一条长凑腰裤,在赤裸的细腰上,系着我家那个桐皮绳的泥鳅篾篓子。

试想,五、六岁的娃子,赤裸着全身,配以与身高仅矮一个头的篾篓子,还有粗粗长长的桐皮绳索晃荡着,那形象,自然是极具农村孩子的时代性。

虽然硬糙的桐皮绳系在腰间不是很舒服,但为了得到爸爸的下次“通知”,我极讨好地帮爸爸牵那头摇角黄牯子,以让爸爸准备犁辕等农具。

我家的黄牯子,是我们家乡打架的王者,但已经老态龙钟了。自两年前与邻队一头三岁的牯牛“棋逢对手”后,架是打赢了,可头上的两只角也被打松了,走路时,那对角总是摇摇晃晃的。

黄牯子倔强好胜的脾性,并没有随它年龄的增长而减小。我执拗不过它时,只好将比桐皮绳还粗糙的棕牵索儿,像纤夫样搭在肩上躬腰前行,更难受的是,那长长的泥鳅篓子总爱触在地上――可是,我乐意!

黄牯子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摇头摆尾地驱赶着牛蚊,甚至还忙里偷闲地咬上一口再生稻上的翠绿嫩芽;一块块宽大、深厚、肥沃、光滑的犁胚子,从容不迫地从锃亮的犁罐头上翻卷过来,尽量地找到让自己舒适的位置;我爸爸是十二岁就学驶牛的老农夫,看似让黄牯子“信马由缰”地淡定,实则控制着牛的性子与速度;而我却在爸爸的后面,犁胚子中手忙脚乱……

那时的稻田,全部使用着人畜的农家肥,田里的泥士松软而肥黑。不到一两米远,定会耕出许多肥壮的泥鳅和黄蟮。可是,它们极为的灵巧和湿滑,如果不是我眼疾手快,眨眼之间就会了无踪影。泥鳅篓子的羁绊,凹凸不平而又沟壑纵横的犁胚子,给我抓泥鳅黄蟮带来了极大的阻碍。有时犁胚子过余宽大和光滑,我不时地踉跄着摔倒,但那修长的泥鳅篓子,我绝对是双手呵护着。

“爸爸,我又逮到一根大泥鳅。”

“爸爸,这根黄蟮像条蛇。”

“爸爸,这里一眼有几根。”

“爸爸,有根黄蟮被耕断了,好可惜。”

“爸爸,咦哟,这是一条蚂蝗……”

我大呼小叫、叽叽喳喳;我手忙脚乱、东倒西歪;我赤身裸体、脏不拉几;我收获满满、欣喜若狂;我……

“吱――吱――走唉!”

“这里有根!”

“小心搞凉,莫干哒!”

爸爸边吆喝着摸透了主人心思的黄牯子,边用驱牛的竹刷子指点着被犁出来的泥鳅或黄蟮。当然,还不忘提醒我莫逮感冒哒。

我被累的满头大汗,全然不觉春风的料峭。平日里衣不蔽体的锻打,哪会生病?关键是我像打了鸡血似的,打死我也不会见好就收。

……

捡泥鳅,除了春耕外,秋季整腊水田或耕板田时,也是我们巴望的一个季节。

而今的小宝贝们,能感受到这种“纯天然”的快乐么?

大多农村早不牛耕了,都是机械化生产;因为长期使用农药和化肥,泥鳅黄蟮几乎遭受了灭顶之灾;有侥幸深藏在峪田里的几条生灵,又岂能逃过利令智昏者的电击?!

三、乱坟丛中捉萤火虫

我童年时的农村娃,都有过捉萤火虫的经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萤火虫是在三月至九月才有的。

当某些人看到我这个小题目时,会笑我无材可写,不惜笔墨:这个有什么写头?不就是拿个小玻璃瓶装上萤火虫,瞅瞅、瞧瞧、照照吗?不就是在地上将萤火虫用脚一擦,满地萤光吗?

不,我捉营火虫的一次经历,曾让父母亲虚惊不小!

小时候,我们没有手机玩,没有电视看,没有电灯照明,甚至在昏黄的枞光亮或柴火前看的课外书也没有,因此,只能自娱自乐。

记得那年我六岁。在一个盛夏的夜晚,我兜藏着那个我用五个特大蚱蜢换来的小玻璃瓶子,不声不响地溜出了家门。我站在屋西头放眼望去,只见我家的右前方,坎外那一片长满了稀稀疏疏小山竹的古坟堆中,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在闪烁。它们各自打着一个个小灯笼,忽明忽暗,时左时右,即上又下。时如流星般亮丽地滑过,又似幽灵一样东游西荡,还犹怀春而难以启齿的男男女女,彼此间若即若离地矜持着,互又离不开对方,娉婷袅袅。

我不明白,萤火虫是凭什么感知危险的,总觉得它们是极易捕捉。可是,当我捕捉时,它们不是与你保持若即若离,就是在你前面若隐若现,像是吊你的胃口,更像是大智若愚。就这样,我被几只轮换勾引我的萤火虫,一步一步地带进了那片长满小山竹的坟堆中。

天色幽暗,萤火虫很亮。小山竹的磕磕绊绊,令我力不从心,战绩不佳。让我奇怪的是,看似萤火虫多的竹丛中,都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可等我摸索至其中时,它们集体有约似的灭了所有的灯,等我在幽暗处发呆时,不远的地方又亮堂了起来……

也许是竹鼠在古坟上打的洞,当我不慎将一只脚踏进一个坟洞里,我急速地抽出脚时,一只破凉鞋被掉进了洞穴中。我双眼死死地盯着一只萤火虫打转,那时,眸子中必定也泛着蓝色的萤光。当我侥幸抓住那只萤火虫后,才把手伸进那个坟洞,探索着摸回了那只凉鞋穿上。现在想来,我真是个二愣子,其它的不说,若里面藏有毒蛇咋办?

接下来,我耳闻目睹的场景,令我匪夷所思:爸妈拿着竹篾火把晃来晃去的,脸上映的通红发亮,写满了严肃、焦虑和不安。他们是要干什么呢?父母沿着房屋逗转了一个圈后,开始用变调的声音喊了起来:

“松涛――”妈妈带着颤音。

“松涛――”爸爸哽咽了一下喊道。

爸妈交替地喊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紧急,击鼓进军似的。那架势,我傻了,蹲在黑暗的坟堆里,一动不动,只是用忧虑、惊恐的眼神,盯着爸妈手中的火把转悠。

“前几天,听说豺狗又叼走了一个小孩,呜呜呜……”那时,常有野兽伤害儿童的传闻,妈妈动了哭声。

“应该不可能,没有听到哭声,没有看到血迹……”向来言语不多的爸爸,安慰着母亲。

爸爸妈妈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正当爸妈朝屋后的公路上走去,我借着他们火把的光照,如豺狼般爬上了我家西头的小路。这时,爸爸无意识的一个转身,他发现了正准备逃回家中的我。

“松涛,你在搞么的?”爸爸的语气中,有恼火的责问。

“我捉萤火虫。”我小心地回答。

“那喊你咋不吭声呢?”妈妈啜泣着责怪。

“我先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后又怕挨打……”我如实地说。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天我并没有挨揍。或许爸妈在想,只要是我没有被豺狼叼去,算是不幸中万幸了。

岁月燃烧着生命,也燃烧着记忆。可是有的过往,在生命的烈焰中,在这些记忆的深处,令我动容无比,犹如在生活的黑暗中,闪耀着金子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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