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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大旗杆下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古典文学
楔子:
   北京南面有一个小城。民国初,北洋直系军阀曹锟到小城作直隶督军,他觊觎京城中南海大殿里的宝座,要做一件显示自己实力的事儿,就把直隶总督署门前的木质旗杆拆掉,然后从国外进口钢筋水泥,分若干段浇筑,两个新大旗杆建造成了。厚实的八角形底座,十丈零五尺高的旗杆,上端有方形旗斗,高耸的旗杆比北京天安门前的旗杆还要高。曹锟得意了,这是好兆头,还怕日后不遂心愿?果然三年后他用贿选办法登上“大总统”宝座。大旗杆见证了历史——五色旗、青天白日旗、太阳旗,又是青天白日旗,旗杆顶上旗帜变换不断,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旗杆上飘扬。但是大旗杆还是命运多舛,一九七零年被拆除了,直到一九九四年又再次重建。大旗杆成了小城标志,耸立在繁华的裕华路上,贯通老城东西。向西到火车站,向东出城可达安新白洋淀。大旗杆附近是商业区,白日里人流如梭,夜晚华灯四射,在这儿发生过许多故事。现在说的是一位名叫石柱的打工仔,在返回家乡路过小城时的一段经历。默默不语的大旗杆,见证了这个青年人的一段痛苦煎熬的心路历程……
  
   一
   石柱下了火车,拉着手提箱急慌慌地走出出站口。自打接到姐姐电话,他的心被一团乌云笼罩,越临近家乡,心里越是着急,越是发慌,他无心瞧街上景致,只是快步地走,穿过站前广场,拐向右边街道,走进长途汽车站售票大厅,买了张距开车时间最近的车票。他看了一下手表,刚好十二点,开车时间是下午一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档时间,这会儿感觉肚里叽里咕噜地叫,他想先找个地方吃饭,就在候车大厅里的寄存处把手提箱办了寄存,然后沿着站前广场的街道向东走去。他走到大约是公交车两三站远的地方,能看见远处两个高高的大旗杆,他就在一家拉面馆前停下了。他囊中羞涩,连这次回家盘缠还是向几个朋友借的,兜里就没有多余的钱,现在只能吃一碗面了。
   面馆很小,地方局促,桌子之间的椅子紧挨着。石柱坐在一张靠窗小桌旁,看着碗中面,闻着炸酱香味,他已饥肠辘辘了,就低头大口吃起来。不消三分钟,碗里的面被风卷残云似的吃得一根不剩,只见得一些汤底了。他感觉肚子已经饱了,低头看了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开车的点,他就从容地喝着碗里的汤,心想,在这儿呆上半个小时再去长途汽车站也不迟。
   石柱个头不高,圆脸,小眼,身体结实得按他娘的话,就像村后山岭上的石头。他娘先是生下个女孩,生下他的时候,老两口见是个儿子,高兴得合不上嘴,老俩盼望儿子能健康安稳地活一辈子,就给他取了个很硬气的名字——石柱。
   现在他慢慢地喝着汤,并没有注意紧邻他的桌旁有两个青年人正在低声嘀咕着。这俩人一高一矮,吃完了面,二人急匆匆地走出了面馆的门。
   石柱见邻桌人走了,想宽松一下自己身体,就把身边相邻的那把椅子向外移动了一下。他的手抓住椅背,他的眼睛看见椅子上有一个棕色小包,鼓鼓的,他心里猛然一动,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的心在快速思索权衡,他想喊一嗓子,或许那两个刚出门的人能听到。可是他这时转了念头,自己身无分文,这包里要是有些钱的话,自己回家至少不会太尴尬。
   石柱若无其事地抬起了头,眼睛迅速将屋里人扫了一遍,他确信没人注意自己,又伸过头向窗外望去,并不见那俩人回转。他不再犹豫起了身扶着那把椅子,转过身将身体背向吃客,然后迅速将棕色小包拿到手中,塞进胸前的羽绒衣里。他再次确认没人理会自己,就把椅子推开了,向门外走去。这几步路,他的心狂跳,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街上人来人往,石柱走在街道上,他竭力回想那两个与自己座位相邻人的模样。他只记得高个子是穿灰色棉衣,矮个是黑色,别的再也想不起来了。他走回长途汽车站,没看见有和这二人相像的人洛阳哪家医院能治癫痫病,在车站门口观望了片刻,确定那两人没有找来,就转身走进了候车大厅。
   他在大厅角落里停下,这儿清净,没什么过往的人,他还是谨慎地察看一下大厅里的人,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就从怀里掏出了棕色小包。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合成材料制成的皮革包,看款式和磨损程度,是一种早已过时的包。他用手捏了捏,感觉包里有些东西,他拉开包上拉链,眼睛立刻大起来了,一沓厚厚钞票和一部早已落伍的黑色手机,呈现在石柱的眼里了。
   顿时,石柱只感觉胸膛里的血在沸腾,涌向脑门,“真是天助我也!”他心里一阵狂喜,“这笔款子不是老天赐予我的吗?”他的手哆嗦起来,他摸了下这沓钱,约莫着得有两三万。看了下手表,还有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向寄存室走去,他想取出自己的手提箱去检票口前的通道,在那儿等候上车。这时,忽然他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了,他的心怦然一震,这手机声显然不是自己手机发出的,他掏出了那部黑色手机,看见屏幕闪着亮光,一个劲地响着。他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电话,很快他就明白了,打手机的人就是丢失包的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家找上来了,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事儿要麻烦了!
  
   二
   石柱离开面馆大约十几分钟以后,一高一矮两个青年气喘吁吁地跑进面馆,矮个子直奔自己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没到椅子跟前,他脸色煞白,椅子上空空如也。矮个子瘫坐在身边椅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把曾经坐过的椅子,额头上的汗珠成串落下。高个子先是奔向屋里的柜台,他向面馆老板询问。老板是个胖老头,被问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儿,高个子赶紧转过身大声喊道:“诸位女士先生,有谁看见一个棕色小包,或是谁捡到了?”众人听见他响亮的喊声,有的人面露茫然不解,有的人眼神里流露着埋怨,嫌他的喧哗影响了吃饭。高个子急忙向众人解释:“刚才我们在这儿吃饭,不小心把一个棕色小包遗落在椅子上了,是这把椅子吧?”他转向矮个子,矮个子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把椅子发呆。
   高个子走到矮个子跟前,“二喜,你说话呀!”那个叫二喜的矮个子转过头看着高个子,嘴角哆嗦着,终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高个子安慰道:“二喜!你先别哭,仔细想想,是不是就在儿丢得包?”
   二喜哭道:“没错,就这儿!大宏哥,丢了钱,我回去怎么交代啊!”说着话哭得更厉害了。
   “包里装着钱?”旁边一个女人问。
   “借来的钱,俺岳母躺在医院里等着用钱呢!”二喜抽泣道。
   “可能……好像是……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人……坐在靠窗台那张桌旁,”一个瘦小女服务员把手里一碗面搁在一个男人桌前,转过身怯怯地说:“我记得应该是和你们挨着的。”
   “对,这么不一会儿工夫,应该是他拿走了!”一个络腮胡子男人插嘴说。
   “大宏哥,我手机在包里。”二喜抽泣道。
   “手机在包里?”被叫做大宏的高个子一边问话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他快速按号码键,在就要摁通话键时他又停下手上动作,他思忖着,用手机和捡包人联系,他会跟我通话吗?他能把包还回来吗?他犹豫了。
   “你要用手机找拿走包的人?”二喜脸上布满了疑虑神情。
   “说不准就是他偷走的,我看你俩还是报案吧!”络腮胡子男人说得十分肯定。
   “对,还是报案吧!”众人纷纷劝道。
   大宏脸色阴沉眉头紧皱,他略思索一下就在二喜身旁坐下,说:“二喜,俺们还是先打手机,看看拿走包的人作何反应,然后再说怎么办,如何?”“事已如此,也只能这样了。”二喜满面愁容,泪眼汪汪地看着大宏。大宏不犹豫了,他拨通了手机,侧头倾听,下意识地咬嘴唇,他希望那个捡包人快点接通手机。
   一阵接着一阵的提示音响过,手机没有人接,大宏感觉不妙,他想,拿走包的人能在手机里回话,这笔钱就有找回来的希望,大不了给他一笔感谢费;如果对方不接手机,很可能他会因贪财而不理会接手机,或许已经把手机扔在路边垃圾箱里了。
   二喜眼巴巴地看着大宏不说话,好像生怕惊走了要接通手机的捡包人。
   手机铃声响过一遍又一遍,直到响起手机终止通话的语音不再响了。大宏不甘心,连续打过两次手机,还是没人接。他心里着急,不过他知道自己须得镇定,二喜可是在看着呢,要是自己先气馁了,二喜就更得慌神,现在至少得让二喜的情绪稳定下来,不能再让他急出毛病来。大宏稳住了自己的心情,心里想再打最后一遍,如果那人还不接手机,就打报警电话。他打定了主意,又一次拨打手机,俏皮音调的手机铃声一个劲地响,可就是没人接!大宏泄气了,他想摁手机关闭键,这时忽然手机铃声停了,他听得出来,那个捡包人接电话了!
   大宏喜出望外,把手机在耳朵上贴得更近了。众人看他的脸色知道手机通了,三三俩俩地交头接耳议论,揣摩那个捡包人会是怎样的态度,那个包会换回来不?二喜腾地站起来,他凑近大宏的耳边,想要听清楚手机里那个人说的话。
   大宏语气温地向对方打招呼,而手机那头沉默没说话。
   “喂,我说兄弟,我相信你是好人,这包说起来是你捡到的,不犯法。我和你说实话,这钱是救命钱,要送给医院救人命,人家的娘住医院呢,你看,咱能不能商量一下……”大宏话没说完,对方就把手机挂断了。
   众人察觉到那个人没说话就挂断了手机,一片嚷嚷。二喜气恼地说:“还是算了,赶快报警得了,至少这家伙现在就在这个城里,趁现在还有希望!”
   大宏皱着眉,心里琢磨,不管是和捡包人通话还是报警,无非是要尽快把包找回来。拿到手机的人一定就是捡到包的人,这一点肯定无疑。但是能感觉出来,这个人至少不是专业盗贼,若是真正盗贼会在得手后立即逃之夭夭,没见过小偷会和受害人再联系的,要是这样的话……大宏想到这儿心里有谱了,对众人说道:“谢谢各位好心人,我想通过手机和那个人好好谈谈,这事儿或许会有好结局的,就请大家散了,我谢谢大家!”众人听大宏这样说随即散去。胖老板是热心肠,就让大宏和二喜在靠窗的桌旁坐下,那儿安静好说话,又让女服务员给他俩端来一壶茶。
   “大宏哥,你有把握?”二喜疑虑地问。
   “我想试试。”
   “要是他跑了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可眼下还不能断定捡包人接下来会怎样?”
   “他会还给我们吗?”
   “我再和他联系一下,只要他再接手机,我们就能看出这人一些眉目,到时再说下一步也不迟。”
   大宏打定了主意,拨通了手机,又摁了免提键,就把手机撂在桌上。手机铃声一阵接着一阵响着,大宏咬着嘴唇眯着眼,他知道对方不会很快接通手机的,如果这人心存善念,那么他一定会有一番心理斗争的过程,毕竟在他手上的包里有三万块钱,不动心念是不可能的。与其说他在等对方接通手机,倒不如说是他是在等对方在心理上的决断。大宏沉住了气,他明白,那个捡包人在承受心理上的煎熬,得给他一点时间。
   二喜眼睛瞪得溜圆紧盯着手机,他下意识地搓手,手心热得冒汗。就像大宏所料常见的导致癫痫病发生的诱因到的,对方没接手机,他再次打过去,接着第三次,这回在铃声响过三遍以后,手机通了。
   大宏和二喜几乎同时将脑袋伸向了桌上的手机,大宏摁了一下二喜肩膀,二喜明白,要说讲话办事儿,自己比不上大宏。大宏当年在村里可是首屈一指的才子,主意多,现武汉治疗癫痫病哪家好在是紧要关头,得听他的。二喜缩了回来,可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耳朵在仔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大宏很平静,早已想好要说什么,他低头对手机轻声说道:“我说,我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你,但是我知道你这个人心不坏!”
   “你怎么知道我心不坏?”对方忽然开口说话了。
   捡包人说得很快,他一时分辨不出对方的口音,感觉对方好像在伪装自己的口音。
   二喜向前移动了一下身子,他心里在砰砰地跳,不敢出声,生怕惊走了手机里这个人。
   “你不是小偷。”大宏温和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偷?”
   “哪有小偷偷完东西还会和他偷过人家东西的人再通话的呢?”
   “就凭这一点?”
   “当然不是。”
   “……”手机那头沉默了。
   “我跟你直说了,那包里的钱想必你看到了,谁都有爹娘,现在人家老太太就躺在你吃饭那家小面馆东面的医院里,等着用钱呢!你想想这老太太的儿子,现在他得急疯了!”大宏说得动情,说得在身边的二喜不禁潸然泪下,忍不住哭出声了。
   “嗡……”手机那头又断了。
   大宏听见对方又将手机挂断了,皱了一下眉头,先是苦笑,脸色很快又平静下来。二喜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手机,一头栽倒在桌上。大宏急忙抱住二喜使劲呼唤他,胖老板和女服务员跑过来,问大宏要不要打120电话。大宏知道二喜是一时晕了头,很快就能苏醒过来,他谢过胖老板,接过女服务员递过来的茶水,给二喜喝下两口,二喜慢慢苏醒过来,一把拉住大宏的手,急促地问:“大宏哥,这钱还能要回来吗?”“能,一定能!”大宏说得语气不再像先前那样没底了。二喜听说能将钱追回来,有些半信半疑,“大宏哥,你咋知道一定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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