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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峰石头对我诉说着历史的真相

来源:四川文学网 日期:2019-5-28 分类:古典诗歌

作者简介:张秀峰,男,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初级中学教师,80后,虽患有严重的眼疾而始终没有

放弃文学的梦想,现为延安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出版有散文集《尘世浮生》。

摊开手掌,将它放大再放大,就成了陕北高原,厚实的掌部就作了三边,缘五指而下为五川,中指部分便是延河,指根发源的地方,便是我的出生之地,一个叫做李圪堵坡的地方。

这儿的山没什么个性,就是一块碎裂的地表。山顶并不完全都是浑圆如少女坚挺的乳房,反到是平平塌塌,边缘处壁立的黄土陡直下切到沟底,有细瘦的小溪蜿蜒而出。河床一律为红砂石。从那山畔畔上看下去,极像是皮肉外翻的伤口,红得惊心,硌得人心里难受。

家乡的山基本都没有什么正规的名字,乡亲们实在,起名儿也不拘于什么形式,在村子南面就叫南梁,在村子的后面就叫后山,东面叫东峁,西面叫西坡。哪儿长几棵柳树,就叫它柳树崾岘;哪儿经常有兔子出没,就叫它兔儿洼;长柠条的叫它柠条嘴;像个葫芦样的就叫它葫芦塌;甚至于某个寡妇在哪个山前哭过,

就有了寡妇坡的叫法,哪儿曾挖出过一个古墓,就把它叫作了老坟湾……

总之,那些山成为了村子的一部分,拓宽村子的外延的同时也丰富着村子的内涵。这个时候,一个村子就不再只是居家所在的小小的村庄,而是由村庄作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出去的一片天地,在与其它村子的交汇的地方处戛然而止,界限分明。

延河就夹在这些排岸而立的群山之间,仿佛庄户人家吆牛时的鞭子,细长而又曲折。从后山的石罅中流出,无声无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路向南,汇小流而成河,渐渐地有了底气,开始有了潺潺的水声。那河道也渐行渐开,宽阔了起来。

这儿的红砂石遍地都是,大多表面粗砺而质地線软,浸水或风化后就成为了沙子。所以,能用来箍石窑的石料很少,但不是没有。家乡的石窑大多都是红砂石窑,倒也省却了许多后续美化与装饰的必要。有了一种不修边幅却和协相容的自然之美。

那些红砂石裸露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层层的书页一般,有一种层次分明的神西安长安区哪家医院治疗羊癫疯比较好秘感。这种神秘成为我少年时曾一度想要走进那种遥远的记忆,想当然地认为这完全可以让那玄幻的历史再现成为一种可能。我对自己的这种直觉深信不疑,并曾像王阳明格竹子一样在那个石崖前静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以至于被奶奶怀疑可能是“撞客”了而大惊小怪,在家庭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乡村的经验最为朴素而实在,在像父亲一样整天在田里劳作的人们眼里,历史、时光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费力去阐释的深奥字眼儿——时空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月亮与村庄,就是天河两岸守望的牛郎织女,就是一年四季按时令作息的平静的生活……

乡村无疑是浪漫的,然而并不虚妄,那是已经浸泅到了骨髓中的东西,类似于气质的天然依附,是与生俱来的。可不是那张口就来的信天游,那土得掉渣却寓意深远的方言土语,那散落于各个乡村角落的民间传说与故事……

谁还刻意地去做过记录或探究就那样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客观存在着。要我说,那这些层叠的红砂石就是记录陕北乡村的线装书,那些流畅自然的线条就是自然记录的原始文字。石头临水而居,渗漏的流水正传达着旷古、幽远的足音,絮絮地告诉我历史的真相。

每每面对河床或山崖石头发呆的时候,我就会在想象中把自己人为地缩小了再缩小,成为一粒微尘,游走于石头的缝隙之间,体会那有棱有角的生活,尽情地享受逆行于规则之上的自由。听小鸟们在峡谷的上方鸣叫,看草籽散落在贫穷的缝隙中的情状,这个时候,我分明听得出,自己的足音是幽暗的、沉闷的、细弱的,寂寞的回音远比一个人的脚步声还要清晰、还贴近、还孤单。

那个时候,我有了什么高兴事抑或伤心事,我都愿意向石头倾诉,因为汝南县哪家癫痫病医院可靠我知道,石头是守口如瓶的,无论在哪儿,就是用作箍窑的面子石,用来垒猪圈墙的条石,尽管经人们加工打磨过,但我想石头的本定西治疗羊角风的好医院意并没有变,它何曾想过要变为什么

原本自然肯定比什么都强,所以它还是原来的自己,一如既往地沉默。我向它诉说的时候,我相信它在听。有些时候,信任是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那一年,我考上了师范,由于眼疾的缘故,能得到与别人同样的结果,背后所付出的艰辛之巨自然不言而喻。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天晚上,我一个人来到寺沟的河槽里,仔细凝望着褚红的巨大石壁,内心幸福而又莫名地伤感,我没说什么,这个时候,语言显得多怎样治疗癫痫更省钱余,我相信石头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也能分明感觉到它给我那坚定的回应,那种无形的气场无疑是热烈的,是鼓励我奋进的。

冥冥之中,听到它在说:只要努力,一切都是你的!

“只要努力,一切都是你的”成为了我的座右铭,一直使用到了现在。

……

去年回家的时候,我刻意地去到那儿走了走,苔痕宛然,还是原初的模样。屏神定气,想再听听石头给我以什么样的忠告,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听到。却能感觉得出石头在居高临下审视我时那一种漠然和冷淡。

那一刻,心里的失落与难过让我顿时间泪流满面——由时间推移而造成刻意的疏离,比原本陌生而衍生出来的冷漠更可怕。

以后,我怕是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和那些石头再来一次诗意地长谈。